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烤得暖烘烘的,夏松衍揉着眼睛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浅淡栀子香的蓝色校服外套。
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半同学还趴在桌上补觉,呼吸轻浅。头顶上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窗帘边角晃晃悠悠,窗外的蝉鸣拖得悠长,一浪高过一浪。
阳光把窗外的树叶晒得发亮,绿得透亮,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斑。
夏松衍直起身,盖在身上的校服随着他的肩线往下滑。他把衣服放在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他慌忙伸手捞住,顺势把外套拢到腿上,叠得整整齐齐。
动作间,他藏在短袖下的胳膊还是露了半截——新旧交错的淡粉色疤痕像细针爬在皮肤上,还有几道刚结的红痂,在亮得晃眼的阳光下格外刺目。他猛地把胳膊往桌下缩,怕吓到人。
“不用着急还,先穿着。”祁盛没抬头,只是视线一只盯着数学题,笔杆子快要冒烟,“那个借你校服的人说下课前给你。”
夏松衍点了点头,又趴下去。校服的栀子味很好闻,很清爽,和班上一股闷热味形成了强烈对比。
他侧头看着旁边安静做题的人,祁盛做题时很沉稳,让人安心。
阳光透过窗户,照得树影发亮。那是本月里最温柔的一束光,穿过窗棂,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脸上的绒毛被照的清晰可见,发梢被照的镀了层金边,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很白,却不显得刺眼。
祁盛似乎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放下笔,看向夏松衍道:“怎么了?”
夏松衍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没什么,帮我挡下阳光,我再睡会。”
“好。”祁盛微微往后仰,靠着椅子靠背,帮他挡住一点阳光。
他闭着眼,能听见祁盛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连带着椅子微微挪动的吱呀声。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嘟囔:“祁盛,你校服好香。”
祁盛笔尖一顿,侧头看了眼埋在臂弯里的发顶,笑的很温柔,声音放得很轻:“是你自己抱着我的衣服蹭的。”
夏松衍没应声,只是慢慢抬起头,两指捏着校服的一角,轻轻往上拉,把带着栀子香的布料盖到自己头上。布料蹭过脸颊有些发痒。校服遮住了最后一点光,夏松衍整个人被包裹在淡蓝色的阴影里,只是呼吸绵长的睡了一个完整没有噩梦的午觉。
窗外的蝉鸣还在拉长,阳光也难免有些刺眼。风卷着树叶的碎光晃过窗帘,在他闭着的眼皮时在校服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树叶蔫蔫地垂着,只有偶尔掠过的一阵风,才会带来片刻短暂的清凉。
树影婆娑,夏天悠长。他的意识短暂逃离那个苦夏。在世界一角安静抽离,像被轻轻超度了一场。
夏松衍总觉得午休铃声比平时响,有时会很突然的吓到人。被吵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他干脆直接去洗把脸,短暂的清醒后,迎来的是老班的无聊的能让人困到梦见太奶的物理课。
夏松衍拿出书,准备撑一节课。
他侧头瞥了眼旁边的祁盛,少年正低头演算题,衬得周遭的聒噪更显沉闷。
抬头望去,班主任何惠敏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额角还带着薄汗。
“抱歉同学们,临时开了竞赛筹备会,来晚了。”何惠敏将文件放在讲台上,抬手扶了扶眼镜,“耽误大家几分钟,说个重要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市里组织的数理化联合竞赛,咱们班拿到了名额,”何惠敏翻开文件,声音带着几分欣慰,“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接下来一个月调去尖子班集中集训,一个月后直接参赛。”
“祁盛,林浩然,张萌一,陈雨环,周凯,江远铭这六位同学。”
“那边的进度和教学节奏会更快,主要针对竞赛题型进行专项训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六位同学,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这次竞赛是市里重点赛事,获奖的同学有机会获得保送名额的优先推荐权。你们几个都是班里的尖子生,我对你们有信心,这一个月辛苦点,好好把握机会。”
何惠敏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还有个事,月考成绩之前已经出来了,大家也都看到了。等下课后祁盛还有周凯去六楼报告厅拿奖。其他同学等下了大课间站好队去六楼。”
夏松衍翻了一页书,垂下眸子,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