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跟在光后（第1页）

蒋羡走出巷子，嘴里叼着根还未点燃的细颜悦，被他拿在手里把玩。

天色渐晚，两侧路灯渐渐亮起，照射出明亮的一小块地，淡淡的，不刺眼，慢悠悠漫过路面，落在行道树的枝叶上，落在空旷的街道上。

世界收起了白日的喧嚣与锋芒，安静又落寞。

蒋羡随意的走进一家亮着暖黄色的餐馆，傍晚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坐着。他抬眼扫了一圈，目光顿了顿。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生，林识意和庄禾。

林识意本就长相温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五官看上去都偏浅色，对谁讲话都轻，脾气更是好到让人以为他没脾气。

林识意背对着门，蒋羡走近了，才看清他握着筷子的手有点紧，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却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庄禾讲学校里的事。

偶尔才讷讷地接一句。

话一说完，空气就会短暂地卡住，话题轻飘飘地掉在桌上，尴尬的掉下桌滚了几圈。

蒋羡没犹豫，径直走过去，拍了拍庄禾的肩膀，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庄禾，挺巧啊。”他声音懒懒散散的，像刚抽完烟的沙哑，却一下子打破了桌上的僵局。

林识意下意识垂下眼，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庄禾眼睛一亮，立刻转了话题，和蒋羡聊起了最近新开的网吧和球赛。

蒋羡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声音不高，却稳稳地接住了所有的话题，能和庄禾聊的有来有回，有笑有闹。

林识意坐在对面，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不用再费劲找话题，不用怕冷场，只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就像以前那样。

他看着蒋羡侧着脸说话的样子，还是和高一那年一样，漫不经心。

他忽然想起高一快结束的那个学期，他们也是在这样的小餐馆里吵了架，那时的少年心比天高，谁也不肯低头，只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一起吃过饭了。

那日晚霞漫染天际，晕开一片温柔的粉紫。晚风清冽微凉，世间万物都刚刚好，唯独故人不见踪影。原来他人生最无忧纯粹的时光，早已永远定格在高一的盛夏。

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要向前看，可那个少年刻在自己的心上太重太重了，擦不去也忘不掉。后来林识意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想，忘不掉也好。

后来他试着和庄禾做朋友，可那些曾经和蒋羡聊不完的话，到了庄禾这里，就像是有刚到新环境的生疏，怎么也适应不起来。

他们明就近在咫尺，却胆小鬼一般不敢窥日。

林识意拧开矿泉水瓶盖，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欸，我妈来电话了。”庄禾拍了拍蒋羡，眼睛慌里慌张盯着电话，他拿起外套，结完账，匆匆往门口走，还不忘给他们打个招呼，“蒋羡，识意，我先走了啊，拜拜拜拜。”

蒋羡像他招了招手：“嗯，拜拜。”

“拜拜，庄禾。”

玻璃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餐馆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坐在对面，两张沉默的脸。

桌上的碗碟还留着庄禾用过的痕迹，话题却像也被庄禾一并带走了，空气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他没抬头，声音却先飘了过来，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走了。”

林识意握着矿泉水的手紧了紧，他想找点话题，总好过在这里干瞪眼强，但脑子却总是一团乱，全是他们吵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