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叮叮当当滚落,铺满了操场,盛满了他们的青春岁月。
浓郁葱翠的八月把一切染成青色,也迎进了那些少年青涩的梦。
当然,梦的开始并不总是令人欣喜的。
在哨声与一片怨艾中,二十四中的新高一们开始了“漫长”的一周军训之旅。操场上的片片雪白散发着燥气,而艳阳也凑了上来添了把火。青年身上总是热腾腾的,却都只困于那一隅,被迫在最饱含热情的地方做着最乏闷的动作,也真是苦了他们。
不过,无聊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的,眨眨眼就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也没有什么事让它显得过于煎熬,只是心里想着时间快些吧,它就真的快了,飞过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时光,等想要重新让生活稳下来的时候它又偷偷地变慢了。
没太留意,就已经到了最后一天晚上,时间终于赶完了路程,可以在大家的欢乐气氛中调整呼吸,休息一下了,毕竟,期待已久的军训晚会就要来了。
太阳稍稍偏斜了一点,但还是毒辣辣地照在大家的脸上,脊背上,不过此时的兴奋早已经让人忘却了那一点点难处,毕竟这可是上了高中之后第一次能好好看看那些不熟悉的脸庞的时候呢。
大家围了两个大圈子,一圈套在另一圈外面,校长在一旁掏出了一个“花”道具,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音箱传出欢快的音乐,击鼓传花开始咯。
同学们迅速地传了起来。
其实未必所有人都不想要表演节目,可是大家都太陌生,又都太羞涩,谁都不敢开这个头,一时间本就寥寥无几的聊天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塑料“花”沙沙传递的声音和情绪渐长的音箱在振动着。
过了大约四五十秒,音乐蓦地停了下来,“花”正好落在一个女生手中。她慌慌张张地想把它塞给左边的人,但是左边的同学哪肯接,又把它推了回去。
于是,在大家鼓励的掌声中,女生捂着通红的脸挪到了中间,扫了一眼四周,随后更深地埋着头。
校长从圈外走了进来。他是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像别的学校的校长、主任那样,也腆着个大肚腩,不过,至少现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走近那个女同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这个机会正好能跟同学们拉近一下距离啊。”
大家顿时纷纷起哄:“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女同学顿时把脸捂得更紧了,过了半晌,才一只手遮住大半张脸,另一只手伸出去,接过了校长递来的话筒。
“那我……跳……跳一段舞吧……”
下面的人嗓子都喊哑了,却还是不知疲惫地高呼着。一浪不如一浪,但是接着又高过一浪。
音乐从音箱中淌出,似涓涓细流,又汩汩不断,如流水,像绸缎,意蕴盎然。轻盈的身姿舞动,跳跃,旋转,一曲舞毕,意犹未尽。
跳完舞,她立刻蹲下,跑回了原位。周围的几个同学立刻跟她聊了起来:“你跳得真好。”“是啊是啊,我也学芭蕾,但是看你跳完,感觉这几年我白学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真漂亮”她羞得厉害,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不过游戏还是会继续的,“花”从右边的同学传到左边,再往左传,直到音乐再次停下。这次是一个男生。表演完毕,坐下,继续传。
如此反复了十多次,太阳也看得倦了,从一开始的光芒四射渐渐黯淡下去,慢慢往下滑落。后面几个表演都太过无聊,大家一开始过于热情了,这时候也有一些人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掉。
“那么,再玩最后一轮,大家就回家吧。”校长的声音拯救了所有人。
“好诶!”他们都变得专注起来,玩儿完这一轮就结束了,自然不可以让这个表演的机会落到自己的手里。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一时间又只剩下“花”的沙沙声。
音乐骤然停止,“花”精准地落到了他盘坐的腿间。时然茫然地抬头,随后就看到了隔着自己大约三四个人的一个男生尴尬地保持着丢东西的动作。那还是他这两天处得不错的哥们儿呢!
现在只算半个哥们儿了。
时然一副“我跟你有仇吗”的表情。
于是——他还是走到了圈子里。
时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把手机连上蓝牙,选歌。大家也都静静的,如果最后一个人突然看自己不爽再把自己也叫上去,那才算是命苦呢。
幸好,他没有那么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