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是认真的。
从第二天开始,他把自己的时间重新排了一遍。上午在分析区做数据深挖,中午错峰去食堂,下午只去通讯室做必须当面确认的部分。其余时候,他把需要和季淮序交换的信息全部转成文字,由陆征或内部加密频道递过去。
季淮序没有问为什么。他甚至配合得比林栖还彻底。林栖说备用机房那条线要跑现场,他就去现场。林栖说数据回调不用每次当面,他就不再来分析区。两个人在基地里像两条被调开的巡逻线,偶尔在走廊上碰到,也只是点头,说一句“好的”“知道了”。
陆征有几次想说点什么,看到季淮序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
林栖以为可以这样维持下去。可三天不到,他的身体先出了问题。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他频繁做梦。梦见姜北辰,梦见D-9那片灰褐色的岩层,梦见季淮序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他喊,对方不回头。醒来时太阳穴发紧,后颈像被人按过。他以为是睡少了,没放在心上。
第三天傍晚,他从分析区出来,准备回宿舍,头忽然毫无预兆地疼了一下。不是尖锐的疼,是整片头皮都麻了麻。他扶了一下墙,很快又站直。
苏映真说过,回渗期最怕的不是季淮序接不住,而是林栖自己绷得太紧。他越想把情绪压住,精神力越会在身体里找别的出口。太阳穴发紧只是最初的信号,如果继续硬撑,后面就是感知场不稳,再然后就是精神力过载。
林栖知道这个事情,他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个程度,所以一直没有在意。
“林栖。”
身后有人叫他。
林栖回头。季淮序站在走廊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看着他。
“你脸色不好。”季淮序说。
“可能是没睡好。”林栖说。
季淮序没走。他朝林栖走过来,在一步外停下。
“苏映真说你今天又透支精神力了。”季淮序说。
“还好。”林栖说。
“我其实能大概感受到你的状态。”季淮序的声音不高,却像把林栖这些天辛苦维持的那层“没事”轻轻戳了一下。
林栖没说话。
“林栖,我感觉得到。”季淮序说,“你一直在压着什么,控制着什么。”
林栖看着季淮序。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一直绷着、一直算着、一直警惕着的累。
“季淮序。”他说,“你没想过,为什么我会这样吗?”
季淮序沉默了一瞬,说:“我查过。苏映真跟我解释过共鸣率。也说过你怕伤到我。”
林栖眼皮跳了一下。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季淮序说,“她说得不多。但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
林栖没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苏映真说的“他太聪明,早晚会想到你身上”。现在,季淮序就站在他面前,不逼他,也不退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林栖问。
“昨天。”季淮序说,“我去查了你的检测数据。在系统里看到了共鸣率最近几次的数值。快97了。”
林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