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栖准时出现在会客室。
会客室在指挥中心三层东侧,和季淮序的办公室隔了两条走廊。陆征提前把房间收拾过,桌上摆了两杯茶,窗户半掩,能看见训练场的一角。一切都显得很公事,很平常。
林栖进去的时候,贺兰霆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军装穿得随意,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扣,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像在等一个老朋友。看到林栖进来,他笑了一下。
“林上尉,久仰了。”
林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点了点头:“贺兰少将。”
贺兰霆把一杯茶往他这边推了推:“温度刚好。第七军团待客还是这么周到。”
林栖没有碰那杯茶。
贺兰霆也不介意,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我这次来,主要想听林上尉说说精神力感知分析。你应该知道,第三军团在这块几乎是空白,Alpha和Beta对感知方向的运用,始终到不了深层。但你可以。”
林栖没有接这个“你可以”。他只说:“感知分析不是Omega专属。是训练方向和精度的问题。”
贺兰霆笑了:“所以我才想找你交流。”
林栖没有再绕弯。他把自己的终端打开,调出一份最基础的感知分析大纲,是任何一名感知系分析师都会用的入门框架。内容不涉密,不涉及D-9信号,也不涉及任何三年前的数据。
“我可以用这套框架做演示。”林栖说,“但贺兰少将如果真想了解感知分析在战术中的运用,应该去军事战略研究院调公开数据。那里的基础材料足够。”
贺兰霆看着他,笑意不变:“公开数据要是够用,我就不来第七军团了。”
林栖没接话,直接打开第一页,开始讲。
他讲得中规中矩,不藏私,也不出格。精神力感知的基本模型、战场实时数据流的感知切入点、感知场的方向性收束,一条一条,全是可以摆上台面的正经内容。贺兰霆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追问,问题问得极准,没有一句废话。
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林栖几乎会以为这真是一场普通的交流。
但他知道不是。因为在林栖讲到“感知场收束”时,贺兰霆忽然说了一句:“林上尉最近用过这招吧?在D-9?”
林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贺兰霆的语气很轻,像只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技术问题:“毕竟D-9那台信号设备,如果不是有人把感知精度压到那个程度,不会那么快定位到它。你们这次反应速度很快。”
林栖没有否认。他也没承认。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点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战场上的事,没那么多技巧。”林栖说,“快,是因为不想死。”
贺兰霆笑起来:“林上尉,你这性格,在军团里可不多见。”
林栖说:“少将您有事不妨直说。”
贺兰霆不笑了。他的目光慢慢落在林栖身上,这次没有拐弯抹角,实打实地落在了林栖脸上。
“你有没想过,来第三军团?”贺兰霆说,“不是借调,是正式转调。职位、军衔、分析权限,你开条件。我来签字。”
林栖微微挑眉。
挖他?还是想把他从季淮序身边撬开,放进自己能全盘掌握的地方?
大概都有。
“你的能力在第七军团只会被埋没。”贺兰霆说,“季淮序那个人,你跟他共过事,也知道他什么脾气。他不会向上推荐人,也不会替你争东西。你在第七军团,永远只是‘第七军团的分析师’。但来第三军团,我可以直接把你放到军团参谋核心。”
林栖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最后说:“贺兰少将真是来做技术交流的。”
贺兰霆笑:“挖人,也是交流的一种。”
“挖一个Omega?”林栖说。
“挖一个能让我赢下下一场仗的人。”贺兰霆答得坦荡,坦荡得让人分不清真假。
林栖没有立刻拒绝。他把那份展示大纲关上,问了一个问题:“在少将看来,我身上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
贺兰霆几乎没有犹豫:“感知精度。”
林栖点头,像在思考。
林栖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在D-9刚刚被设备干扰过,延迟两秒,差点死。这种能力,有时候不是价值,是包袱。”
“你如果来第三军团,我可以确保没有人能用设备干扰你。”贺兰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