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栖坐在分析区,面前摊着姜北辰的册子,旁边是季淮序早上让人送来的第三军团通讯日志。两份东西摆在一起,像两条隔了三年的线,等着有人把它们接到同一张图上。
他盯着那份通讯日志看了很久,忽然转头对刚进门的季淮序说:“如果贺兰霆再来问我关于你的事,你就说我是‘后方的分析师’,别强调我的感知能力。”
季淮序正在脱外套,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看他的反应。”林栖说,“他如果继续追问,说明他对我有长期计划。如果他不再提,说明他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多到不需要当面确认。”
季淮序把外套挂在门边,走到他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你在设陷阱。”
“跟你学的。”林栖说。
季淮序没有反驳。他只是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在林栖斜对面坐下,两条长腿收着,坐得很克制。
林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下文。他偏过头去看季淮序,发现对方正安静地回望他,像在等他先说。
“你不问我要怎么试探?”林栖说。
“你有分寸。”季淮序说。
林栖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总是这样。他给你空间,甚至给得太多,多到有时候你会怀疑,他到底是在意你,还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在意你。
然后林栖“听”见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往上冒,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轻快:
【“他开始跟我商量了。他主动来找我。……他刚刚是不是靠我这边近了?……算了,别想这个。他在说正事。我要听。……可是他的眼睛很亮。”】
林栖低着头,假装在翻通讯日志,把嘴角那一点弧度用力按下去。
季淮序站起来,语气如常:“九点有个联合演习筹备通气会。你参加吗?”
“去。”
“那九点见。”
他往外走时,林栖飞快地瞥了一眼他的耳朵。是红的。
林栖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红的。也许从“跟你学的”那句,也许从更早,从他进来说第一句话,发现林栖在等他,就已经红了。
林栖在心里啧了一声。
九点差三分,林栖进了会议室。
今天是联合演习筹备通气会。贺兰霆作为第三军团来员,被安排在长桌对面偏侧的位置,正对门口。林栖进去时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还空着。
他在自己这边坐下,正好和贺兰霆的空位形成一个不远不近的斜角。如果贺兰霆按时到会,一进门就能看见他。
但贺兰霆没来。
林栖借着翻材料的动作,把会议室扫了一圈。贺兰霆的位置空着,桌面上却放着一只茶杯。人没在,杯子在。说明他原本是要来的。
林栖面上不显,心里记了一笔。临时不出现的人,那么就是在忙一件比会议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