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十三章（第1页）

“喂。”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江屿顺着声音看去，余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整个人被夜色吞了一半，看不清楚表情。

“你还不下楼吗？”余的声音很轻，“晚上风大，小心感冒。”

江屿看到他，克制的情绪一下全涌了上来。他红了眼眶，嗓子发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再也不会理我了。”

余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该转回来。可走到一半，脚下还是拐了弯。他终究狠不下心。

他走上前，把江屿被风吹乱的刘海轻轻拨开，指尖在他发红的眼角停了一下，很轻地蹭了蹭。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哭包。”

江屿吸了吸鼻子，偏开脸，用手肘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才小声嘟囔：“我才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余没有拆穿他。他拉起江屿的手，说：“回宿舍吧。”

江屿“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鼻音。手指被余握着，暖意从掌心一点点传过来。他悄悄收紧了一点。

“你明天多穿点。开始降温了，这边不比嘉禾，温差大。”余边走边说。

“你对嘉禾很熟悉？”江屿几乎是在听到“嘉禾”两个字的瞬间就僵了一下。他条件反射般地抬头看向余，声音里压着某种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还好。以前待过一段时间。”余的语气很淡。他小时候在嘉禾上过学，不算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没有多说。

江屿张了张口，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又全部咽了下去。他垂下眼，把那股骤然翻上来的情绪慢慢按回去。

将这一切归根于是命运的安排。

他握着余的手，好一会儿才轻轻叫了一声：“余。”

“嗯？”

“以后……能多出来陪陪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余。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越界。可他还是说了。

余沉默了几秒。江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算了”的时候，余回答了他。

“好。”

江屿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余真的会答应。

余半垂着眼眸，表情很平静。

或许这样也好。他想。让江屿多和他见面，就会少和余风禾接触。也许这样，就不会一错再错。

江屿。一个因为一本小说就闯进他生活里的人。他对他有亏欠，有怜悯，也有不知所措。他死过一次，活在一个连自己都说不清真假的世界上。每一步都看不到头。

这样的人，怎么去接纳另一个人呢。

回到宿舍，江屿先去洗漱了。余躺在床上，把身体还给余风禾。今天他出来得太早，待得太久，再继续余风禾就要起疑了，他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年少的自己的准备。

——

九月二十六日，江屿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五天，也是九月在校的最后一天。今天考完试就放假，再返校就是五天后了。

他按照计划去照相馆租了相机，和林玖确认好了时间，提前查了路线，只等第二天去漫展。

此时刚放学不久，他正和余风禾一起逛超市。虽然不太理解余风禾为什么放假了不立马回家，但他自己也没地方去，干脆陪着。

学校放假后校门就会关闭，宿舍停水停电。江屿打算去网吧待过这五天。还好这个年代查得不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去哪。手上的积蓄不允许他住酒店。

“风禾，你家里人让你带菜回去的吗？”江屿看着余风禾在蔬菜区挑挑拣拣，有些不解。他每次放假回家，什么都不用做，家里早就买好了他爱吃的菜。

“嗯。我奶奶一个人在家，买菜不方便。我回去顺带买点。”余风禾拿起一颗白菜，翻过来看了看叶子，放进了袋子里。

“你对你奶奶真孝顺。”江屿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