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房间里太闷热,他用并不算大的力气,将衣领向外、向下扯开了一点。
领口歪斜,露出了锁骨下方大半片苍白的胸膛。
那里并没有任何健硕的肌肉线条,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包裹着骨头。
随着他那频率缓慢的呼吸,皮肤和肋骨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微微起伏的动态。
离月悦的眼睛死死盯在那片突然暴露出来的皮肤上。
她的呼吸彻底停顿,喉管里分泌出的唾液没来得及咽下,身体的吞咽反射先一步做出反应,口水卡在了气管边缘。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爆发,她丢开平板,用手背死死捂住嘴,身体因为咳嗽而弓成了一只虾米。
每一次肺部的痉挛,都伴随着胸腔的一阵颤抖。
萧依然靠在原处,他甚至连试图直起身子的意图都没有,那根左手腕上的金属链条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只是松开了扯着领口的手指,病号服的布料顺着重力滑落,重新遮住了那片皮肤。
这个剧烈到几乎失态的咳嗽声,已经完美解答了他刚才的试探。
当离月悦终于把那口气喘匀,用卫衣袖口胡乱擦去嘴角溢出的透明唾液时,萧那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水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探进宽松的裤子口袋,摸索了两下,拿出一个很小的、透明的塑料分装药盒。
离月悦的余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不受控制地瞥向萧已经扣好的领口,随后猛地收回。
她双手端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变得温热的水,在站起身的同时,左手借着宽大袖管的遮掩,以一种非常隐蔽的动作,将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机塞进了袖子里。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在一个绝对不会碰到萧、但也刚好够把水递过去的距离停下。
萧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杯水。
右手大拇指挑开透明药盒的卡扣,“咔”的一声轻响,他将药盒倾斜,三片白色的圆形小药片滚落到掌心。
他没有直接将药扔进嘴里,而是掌心微微向上抛动了一下。
药片在手里发出微小的摩擦声,在空中短暂悬停,接着落下。
这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动作,让那三片白色的药片在离月悦的视野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
抛了两下后,萧才将药片扔进嘴里。
下一秒,他抬起手,以一种并不算快的速度拿过了离月悦手里的水杯。
在交接的瞬间,萧微凉的指腹看似不经意地擦过了离月悦右手的中指关节。
离月悦的身体像过了微电流一般,猛地抖了一下。
左手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差点顺着布料滑落,她赶紧屈起手肘,死死夹住了那个硬物。
水杯在萧的手里倾斜,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将剩下的半杯水重新递回给离月悦,身体慢慢顺着枕头滑了下去,左手的锁链发出最后的两声脆响,他闭上眼睛。
“我休息了。”
这是他说出的最后四个字,随着药效似乎开始在血液里蔓延,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