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文章（第1页）

那件墨绿色外套，沈微还回去的时候，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叠好的便签。

他是在第二天早上换衣服时才发现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准备叠好还给顾淮，手伸进口袋里一探，指尖碰到了一张折成四折的纸。他抽出来展开，上面是顾淮的字迹，比上一次的"查这个"更小、更密一些。

"杨定远：盛远集团实际操盘手，法人是代持。三年前江鹤年通过一家境外咨询公司与其建立关联。曜儿去年去东京，是去见杨定远的律师，拿到了部分资金流向的复印件。复印件在哪里？但那份文件如果还在，应该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沈微把那张便签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他把每一个字都念出声，声音很轻。他记住了境外咨询公司、律师、复印件这几个关键词，然后把便签折好，收进笔记本里，和之前那张查这个放在一起。两张纸，都放在他手边。

他叠好那件墨绿色外套，挂在自己衣柜里。晚一点再还吧。

上午的会议开得不算长，沈微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第三季度的销售数据。他的指尖在桌面下轻轻敲着，节奏和大脑里正在串联的那条线索同步：杨定远、江鹤年、境外咨询公司、江曜拿到过复印件。复印件在哪里？江曜把它藏在了哪里？暗室？书房？某个江鹤年找不到的角落？

散会后他回到别墅，关上门，走到书房书架前面。江太太说过暗门，他进去过一次。那面照片墙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记得那次他只是看了照片就出来了，没有翻过任何柜子或抽屉。

他推开书架，暗门的缝隙露出来，他闪身进去，重新关上。灯光自动亮起，上次他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盏灯是感应的，昏黄色的，应该是刻意调暗了亮度，让照片墙上那些人的表情不那么清晰。他站在照片墙前面，目光扫过江曜和顾淮的每一张合影，然后转过身，看向暗室另一侧的一只胡桃木矮柜。

矮柜不大，双开门，门把手是黄铜的，已经氧化成了暗哑的棕色。沈微蹲下来，拉开左边的门。里面是几只档案盒，他一一打开翻看：江曜的学生证、护照复印件、几份旧合同。他合上左边，拉开右边。右边最里面放着一只扁平的黑色皮夹，和普通的文件袋差不多大，拉链已经有些锈了。

沈微把它抽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十几张复印纸，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有一些折痕。最上面一张印着盛远集团的logo，下面是几页资金流水，往来账户的名称被荧光笔圈了出来，旁边用江曜的笔迹写了一行批注：A账户→B账户（空壳）→C账户（境外），最终流入江鹤年个人名下关联公司。

沈微蹲在那里，把十几页纸一页一页翻完。江曜把路径画得很清楚，资金来源、中转公司、最终去向，一条链是很完整的。最后还有一份律师函的复印件，是一家东京律所，内容是"关于盛远集团涉嫌跨境资金违规操作的举报材料"。

江曜已经拿到了全部证据。但他还没来得及用上，就出事了。

沈微把文件收好塞回皮夹，拉好拉链，放回矮柜原处。他关上柜门站起来，在暗室里站了一会。照片墙上的江曜冲他笑着，雪地里、阳光里、晚宴上，各种各样的江曜。沈微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一次他没有觉得害怕或者恍惚。他只觉得遗憾。

你查到了，只差一步，你没有做完的事情，我来做好。

他把暗门合上，书架归位，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窗外是正午的阳光，白亮亮的，铺满了整张桌面。他拿起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

对面过了大概三分钟才回："收好。"

然后又是一条，隔了大约十秒："那件外套，不用还。"

沈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低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但他翻了两页，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慢慢浮了上来，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下午两点，沈微刚开完一个内部短会，林萧忽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盛远那边的人在媒体上发了篇文章，说你上个月在一个项目投标过程中涉嫌利益输送。"

沈微握着笔的手顿住了。"什么文章？"

林萧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财经自媒体的稿件，标题写着江氏集团内幕：继承人的灰色操作"。内容不算长，但措辞尖锐，把"江曜"在上个月城南某地块投标中的决策描述为优先向关联企业输送利益，文章末尾还附了一张截图，看起来是一封内部邮件的部分内容，发件人一栏模糊处理了，但收件人和内容大意指向江氏集团。

沈微把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假的？"

"当然是假的。"林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问题是，截图怎么流出去的？那封邮件是内部审批流程中的一份沟通记录，只有集团核心层能看到。"

沈微把平板还给林萧，靠进椅背里。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那些线在一瞬间全部收紧：江鹤年、杨定远、盛远集团、截图泄露。一环扣一环。像是有人知道他找到了什么，所以先发制人，把水搅浑。

"顾淮知道了吗？"

"应该看到了。"林萧说，"这篇文章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带了。"

沈微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正午过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他站在光里，脑子里快速复盘了一遍，截图是内部的，能拿到的人不多。如果这篇文章是江鹤年的手笔，那他一定是知道或者猜到了"江曜"正在接近某些东西，所以提前把矛头指向"江曜"，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