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一课 成为江曜（第1页）

沈微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整，手机贴着枕头震动，他伸手摸过来按掉，睁开眼的一瞬间都恍惚了一下，天花板太高了，灰白色的吊顶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和他出租屋里那片布满水渍的白色墙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他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那只被扣倒的相框，记忆一页一页翻回来。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卫生间。

头发睡得有些乱，眼底还浮着一层倦意。沈微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还挂着水珠的脸，说："起来。"

七点整，林萧准时到了。

沈微听见楼下门铃响的时候刚换好衬衫，第二颗扣子刻意没系，对着镜子调整了两遍领口的弧度才下楼。打开门，林萧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和一杯咖啡。

"给你的。"他把咖啡递过来，"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江先生每天早上都有一杯。"

沈微接过来，杯壁烫着掌心。他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紧，但脸上没露什么表情。

"七点四十出门，车在门口等着。"林萧走进来，在玄关换了鞋，径直往里走，"你今天的工作是熟悉江先生一周的标准日程。我把所有时间节点和对应的场合列了一份表格，你上午背熟，下午我带你去公司实地走一遍。"

"实地？"

"对。"林萧在客厅里转过身看着他，"你去公司走一遍，从进地下车库开始，到电梯、到办公室、到会议室、到洗手间。每一个他每天会经过的路线，你都要走到肌肉记忆。全程不能有人陪同，你自己走。"

沈微点了下头，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拿起林萧摊开的那份表格。

表格印得很详细，用不同颜色的区块标注了周一至周日。周一上午九点到十点是部门晨会，十点半到十二点处理邮件和签批文件，中午十二点半和客户或者合作方吃饭，下午两点到四点项目会议，五点到六点和高管单独沟通。周二晚上七点到九点健身房，周三下午三点固定和江母喝茶，周四晚上偶尔有应酬，周六下午网球，周日晚上回江母那边吃饭。

"一周七天，每天都不太一样。"林萧站在他旁边，手指点着表格，"但我建议你先把周一的路线背熟，因为周一的事最多。其他的慢慢来。"

沈微把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行。"

"光背不行。"林萧看了他一眼，"九点半，我来考你。现在你可以先上楼换衣服了，第一件事不是背表，是先学会系领带。"

沈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他今天早上打了三次才勉强成形的，现在被林萧一句话说得倒有些不自在了。林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条新的深蓝色领带递过来，沈微接过去，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面重新打。

打了两次，那个结歪向一边，和衣领的折痕对不齐。林萧站在两步之外看着，没有动手帮他，只是说："不对。江先生的领带结永远在正中间，稍微偏左偏右都会被他二叔那种人挑刺，你拆了重打。"

沈微拆了，重打。第三次终于对齐了，他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林萧走过来，伸手替他把领带结往上推了半厘米。

"紧了，呼吸不舒服。"沈微说。

"对。"林萧收回手，"江先生讨厌领带勒太紧，所以他的结永远比标准位置低一点点。你刚才对了，我推上去你立刻感觉到了。"

沈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林萧没有笑，但那个评价的语气比之前稍微温和了一点。他把这个细节又记进脑子里。

九点半，林萧合上手里的平板。"背一遍周一的日程。"

沈微闭了一下眼，开口："七点四十出门，八点到公司地下车库，从B3电梯上23楼。八点零五分到办公室，林萧已经把当天待签文件放在桌面左侧。八点二十分看一遍当天所有会议议题。九点到十点部门晨会，会议室在23楼东侧。十点半回办公室处理邮件和签批，十二点半和客户在附近的粤菜馆吃饭。下午两点项目会议，四点半结束。五点到六点和财务总监单独沟通。六点半下班，七点到家。"

他顿了一下："周二晚上七点到九点健身房，周三下午三点陪江母喝茶，周六下午两点网球，周日晚上六点半去江母那边吃饭。"

林萧听完了，也没什么表情。他翻开平板，在上面划了一个勾，然后抬起头来："八点零五分到办公室之后，第一件要拿的文件是哪一份的？"

沈微愣了一下，表格上没有写这么细。"我没背到……"

"上周的项目结算报告。摆在桌面最上面，因为江先生习惯优先处理前一日的遗留事项。"林萧推了一下眼镜，"你的背法是对的，但细节还不够。江先生不是一个按照表格生活的人，他是一个连表格都写不下他习惯的人。你要把那个人吃进去，不是只吃一张表。"

沈微没有反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补了一行：八点零五分，桌面上第一份是项目结算报告，先看。

林萧看着他打完那行字，转身走向玄关。"走，去公司。"

沈微跟上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蹲下身，把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江曜的鞋带结永远是双环的，不是单环的。这是他昨天看视频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