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念:“福…利…院。”
“嗯,遥遥好聪明。李妈妈和你说,你马上要去上学了,万一迷路了,找不到路了,你就要告诉别人家里叫福利院,还有要说这个地址,让他们送你回来知道吗?”李妈妈又教遥遥记住一个地址。
“嗯,记住了。”
李妈妈把他抱住,心里酸楚。
怎么这么快懂事,怎么快就要去上小学。
那时他们上的学校,福利院都是统一接送的。他还不懂,为什么要专门告诉他,家叫福利院。
等他上课了,从教课老师里未尽的语气里,从说爸爸妈妈和我是一家的课文里,模糊地懂得了福利院这个词是那么悲伤。
这种悲伤让他感到害怕,他还不懂害怕,只觉得就像自己下楼梯踩空的那一瞬。
心猛地飘起,被吊到高处。
他气都喘不过来,扑倒李妈妈怀里哭了很久,福利院里稍大的孩子都听到了。夜里他的哥哥偷偷钻到他被窝里陪他睡觉:低声安慰他“遥遥,别伤心了啊。哥哥明天给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而他只是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
他懂得了妈妈,爸爸的真正含义。
迈过这一关之后,他还没在福利院待多久,就被他的路妈妈领回家了。
一开始的他,还是习惯一般,喊她路妈妈。
路南只是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遥遥,要叫妈妈。不要叫路妈妈,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知道吗?”
他点点头,过了一段时间才改回来,也适应了自己的新名字。
“路遥,把烟灰缸给我拿过来。”沙发上的男人点燃一支烟,冲着一旁的路遥抬抬下巴。
路遥下了沙发,蹲到客厅茶几边上,去找烟灰缸。烟灰缸被放得有些里面,他手不够长,够了好一会,还没拿到。
“还没拿到?快点。”男人吐出一口烟。
路遥连忙应:“要拿到了的,田叔。”说完忙不迭就把自己往里挤,好不容易拿到了烟灰缸。
他把烟灰缸放到田叔面前,自己又乖乖坐回去了。
男人抖掉烟灰,拿着遥控器挑了个电影看,漫不经心地问:“你妈呢?”
“妈妈上夜班去了。”路遥乖乖回答。
“她放心把你一个人待在家里面啊?不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崽吗?”男人冷笑一声,长吸一口烟。
路遥听他语气,不知怎么回话,只好沉默地低下头。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电影声。
田叔不经常来,也不是很喜欢他,路遥待着不是很自在,客厅里的烟味越来越浓。他想了想,扣了扣沙发罩面,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他刚下沙发,田叔就把他叫住了:“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