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没有请假,他左手也能写能画。他按时去校医院复查,吃药,深夜因担心和疼痛惊醒的时候,蒙着被子在手机查各种各样的问答,小心翼翼的在下一次去校医院的时候询问。校医是个面冷心热的,听到开头就白眼一翻,故意板起脸教训,“别自己吓自己,恢复的很好。”他轻轻拨弄着陈希的手指,“来的频率可以不用这么高了。”
陈希老实的点头道谢,校医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真是自己跌的?”
陈希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又很快调整好表情,坚持说是。
他死活不愿意说,校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这段时间不知是夏靖淮的授意还是几个人都怕伤狠了没得玩,找麻烦的频率降了不少,章晟绵里藏针的使了几回绊子,在众人面前给了他几次难堪,但日子总归比之前好过了太多,以至于生出了虚假的安全感。直到那条暗号似的信息发了过来。
“下来。”
112的布局做了调整,原先正中的桌子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台架好的相机,镜头黑洞洞的,像是上膛的枪口,地面铺了厚厚的长毛毯。
今天夏靖淮不在,不知为何,和章晟李存呆在一起更令他感到害怕,陈希无法理解自己的情绪,道貌岸然的夏靖淮,在某些时候却能让他感到安心。也许是几次微不足道的随口制止,也许是营造的伪君子形象让夏靖淮好像有讲道理的余地——他选择性的忽视、遗忘夏靖淮带来的伤害,假装自己还有希望。
他被困在深渊里,这些渺渺希望是支撑他的救命稻草,人不会怪为什么落下的只是稻草,只盼着下次能多落一些稻草,好编织成草绳逃离。
章晟还记着上次的仇,沉着脸,朝陈希勾了勾手指。
“跪下。”
陈希愣住了,不是没有跪过,或者说,跪着,是他在这种情境下最常见的模样,不过,多是在暴风骤雨般的虐打中被嫌弃不够顺手的李存按下,现在,他站在四台相机正中,面前是靠坐着的章晟,身后是把玩着长棍的李存,被要求主动展现如此臣服的姿态。
室内静的落针可闻。
章晟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甚至语调都没有太大改变。
陈希很紧张,运作的相机在余光中分裂成无数的眼睛,四面八方,紧盯着他不放,视线灼热,身上好像被烫出了水泡,陈希隔着衣服用力抓了抓手臂。
白色地毯一寸一寸的接近,屈辱感一节一节的攀升,膝盖感受到柔软触感的时候,陈希耳鸣目眩,双手紧紧掐住大腿。
“过来。”
陈希下意识的想站起来,长棍无声无息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使劲,却似有千钧之重,瞬间压的人直不起腰。
“低头爬过去。”李存声音压的很低,低到有些陌生,似乎是怕被记录,戴着帽子口罩,还加了一副平光镜以做掩饰。
陈希咬着口腔侧的嫩肉,颤抖着朝前爬,章晟语气平淡,藏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不厌其烦的指点着陈希,往左些,再往右些,向前来。
“可以了。”
章晟一条腿屈着踩在沙发上,另一条腿斜踮在地面,是一个相当门户大开的姿势。
陈希正跪在他的两腿之间,章晟无论是想踢踹、踩踏都极其方便,但今天似乎不止这么“简单”,陈希眼皮不受控的跳,使劲扣着指甲两侧,企图用疼痛做镇定剂,他预感到了章晟想做什么,但是太过可怕,他不敢细想,不敢确定。
直到章晟发出了第三道指令。
“脱。”
陈希脑内轰的炸开,他惊恐的摇头,双手拢紧了自己的衣服,牙齿上下打颤,咯咯作响。
不同于李存的简单粗暴,章晟的手段尤其细密磨人,是不知道高悬在头顶的剑何时落下可怕,还是强迫受害者自己剪断吊着剑的线可怕?陈希分辨不出来。章晟也不催他,很好脾气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不时掰弄着自己的指节。
咔咔声让陈希背后发寒,条件反射的护住了自己的手。和章晟无声的僵持明显是他落于下风,越来越重的心理压力让人意识混沌,他已经习惯性的出现了无法克制的颤抖、呼吸困难症状。
做不到,更逃不掉。章晟恶毒的交出选择权,算准了陈希没有彻底反抗的心力和能力,更不会答应,答应这种事,一切所谓的欺侮瞬间会翻为陈希完全自愿的自轻自贱。
“有点冒险吧?跟我平时随便揍揍他可不一样,这要是报警闹开了,家里怎么交代?”
“他勾引我还有脸报警呢?”章晟用力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递给李存,“接他的时候就给他喝了。”
“我不参与,我可看不上他。”李存很明显的嫌弃,连带着接瓶子都只用了两根手指捏住,“这什么?”
“少管,死不了。”
李存还是有点不赞同,“要不快毕业的时候再这么玩呢?到时候他躲还来不及,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