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被打的已经有些抽搐,章晟的棍子横过他小腹,将人挑翻过来。长久以来使用暴力和阶级压制构筑出来的规矩受到了冲撞,章晟直接将这视为挑衅,既然是挑衅,那势必要镇压。章晟仍嫌不够,弯下身子要脱陈希的衣服。
陈希仰面躺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在章晟的手解开他第一颗扣子的时候,一把拉住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章晟根本不需要。
章晟根本不需要这些!
找靖淮。
是夏靖淮做的!
陈希脑海里飞速的窜过这几个关键词,趁着章晟没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爬起,朝着夏靖淮的方向去了。
章晟脸色阴沉无比,他今天被反抗了两次,情绪已经到达临界点,紧追两步一棍斜抽在陈希背上。
夏靖淮总算纡尊降贵的朝这边的躁动看了眼,站起身,朝章晟摇了摇头。
李存咬着葡萄笑,“搞不定了啊,兔子急了也咬人,你被咬两次了。”
“闭嘴。”章晟拧着眉,没好气的骂他。
陈希抓住夏靖淮的裤脚,浑身冰冷,从未有过这么恨的时候,恨到想和他们同归于尽,又或者,恨而无力的想自己要是就此消失就好了。
“还给我……”
夏靖淮冷漠的看着他,“那幅画现在是章晟的名字。”
“是我的!”
陈希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望崩溃的边缘,生活被搅的一团乱麻,无时无刻的被侵占,被挤压,他双唇发抖,喃喃自语,“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画,是我的人生,是我全部被毁了的一切。
陈希拿着水果刀冲过来的时候,夏靖淮甚至没有挪动半步,一个瘦弱的、刚挨过收拾的Omega,无论如何也伤不到自己半分。
“勇气可嘉。”夏靖淮劈手砍在陈希腕上,一拽一推,抵住陈希的膝弯一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控制在了自己刚坐过的那张沙发上。
夏靖淮扯过陈希的手压在后背,没有任何前兆,抓住他右手小指猛地朝反方向掰下,骨节断裂的清脆声响还在空气中回荡,紧跟着就是无名指被掰断的第二声。
这两下太过干脆,就连李存章晟一时都被震住了,李存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看了眼陈希怪异翻折的两指后,有点担心,“这……”
夏靖淮直接打断了他,“两个小时内送去接上没什么大问题。”
“还能画画?”章晟也有点担心。
“不影响。”夏靖淮依旧是那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没有低头,高高在上,半垂着眼看陈希。
陈希趴在沙发上,记忆像是断片了,他失神的转头四下看了一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刚刚,发生什么了?
陈希颤巍巍的将右手举到面前,肾上腺素褪去后,肿胀发烫的剧痛如电钻搅散五脏六腑,侵入骨髓,浑身过电般发麻,冷汗争先恐后的冒,大颗大颗蛰进他眼里,视线模糊发黑,意识却在慢慢回笼,片段在脑海急速的拼凑连结,最终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一行字。
他被掰断了手指。
一个画师,被掰断了手指。
灭顶的恐惧让陈希尖叫出声,凄厉无比,左手虚握成拳,将两根断指护住,拼命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寻求温暖和安全。
夏靖淮故技重施,一手掐住陈希脖子迫使他抬头,一手捂住了口鼻,满意的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崭新的惊恐,开口问,“错了吗?”
陈希今日鼓足勇气的反抗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被磋磨的又下了一截心气,硬生生掰断手指的后怕让他强烈的驱使主观意识去抗拒回想,刻意遗忘。他疯狂的点头,语无伦次的向夏靖淮求救,“我错了,我不敢了,救救我,救救我!”意识混乱到乃至将手伸到了始作俑者眼前,向他展示这份惨烈,“我不能,我不能没法画画的,救救我……”
“你喜欢画画。”夏靖淮动作温柔的将陈希的手接过,抚摸他的食指,轻轻的朝后掰了掰。“这根手指最重要了吧?”
陈希猛地朝后一缩,夏靖淮用力攥紧,欺身上前,语带威胁的逼问,“要听话吗?”
陈希看他的眼神像看恶鬼,回忆争先恐后的要撞破那道自我保护的门,他慌不择路,不敢再给自己停下来思考的时间,哆哆嗦嗦哭着回答,“——我会,我会!!”
夏靖淮松开他的手,拨通了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