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拼命摇头,他嗓子已经好了,但因为很久很久没有人和他说话,发出一些难以分辨的浊音。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想死?”章晟蹲下来,绞着他的头发,“但你现在真应该去死啊,看你把事情弄的,这么乱。”
“你不报警的话,就不会害我们花这么多时间心思,就不会害别人丢了工作,更不会害的你自己现在这么惨。”
“看看看看。”他轻声喟叹,在陈希满身的伤痕上一一点过,“好日子不喜欢过,非要这样。”
抓着头发的手突然用力,头皮都要被扯烂,章晟就这样硬生生把人拖进了浴室,洗手池已经放满了水,他将陈希按进去,水里立刻晕开一片红。未等陈希反应,又被拉出水面,反复数次,压在水里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口中的布吸饱了水,沉重的坠着,撑破了嘴角。
“有些路非得自己走了才会知道错。”章晟幽幽的开口,听的人毛骨悚然,“帮你回忆一次,这次可不要再错了。”
“……”
陈希的神志不清被一道劈开的疼击碎,他猛地瞪大双眼,痛苦的仰起脖子,抓着池边的手用力到痉挛,悲声冲破干涩的嗓子和阻塞,撕心裂肺的落在夏靖淮耳里。
他动了动,坐姿愈加放松,慢慢勾起一个笑。
笑自不量力的陈希,笑荡平一切的阶级。
陈希像块破布,被章晟遥遥几步就扔了过来,刚好摔在他面前。夏靖淮看他从不低头,鞋尖抬起他的脸,一扬手,无数照片散落在陈希头上,身上,眼前。
有些明显看出是视频截取,被放大处理,摘去了章晟李存的存在,清晰的洗了出来,那些让人脸红耳热的画面,陈希仅仅瞥了一眼,立刻被烫到似的紧闭上眼,抖得像筛糠。
夏靖淮撑着脸,问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要报警?”
——“要报警?”
——“没用的。”
没用的。
鼻子酸的发痛,这场“帮你回忆”噩梦一样网住陈希,将他拉回了那个一切准备发生的阴冷节点。
“……不。”
夏靖淮微微偏了偏头。
“……我不报警。”陈希气若游丝,在他脚下蜷成小小的、可怜的一团,嘶哑难听的声音一遍遍喃喃重复,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个站在选择分叉口的自己听,“我不报警,我不报警……”
陈希,你不能害一个无辜的好人。
“不要报警。”
首都下了大雪,天气预报说将会是数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有些地方的交通已经受到影响限制,校园里撑着伞的女孩子拢紧了围巾,嘻嘻哈哈的说每一年只要下雪就这样说,又在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中抱怨,好像是下的有些大,已经没过脚面了。
陈希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他站在Alpha的寝室楼下等李存,仰着头看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唇边,迅速化成冰凉的水,他抿了抿,没有味道,又攥起一把,冻的通红的手,慢慢搓出一个圆润的雪人。
李存裹着厚厚的外套,站在门里喊他,不愿意出来受冷。
陈希沉默的接过箱子,李存有点好奇,“想开了?”又抬起下巴指了指,“给你多加了些。”
“他向你要钱?”章晟相当吃惊。
“是啊!”李存更震惊,“还要现金,我以为幻听了呢。”
夏靖淮已经提前离开了学校,在电话里也有一丝不解,“要多少?”
“他没说,就说把上次那个箱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