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方逐已经不在客厅了,敲他的门也无人应。陈希呆了会儿,赶紧掏了手机回拨过去——方逐应该是出去找自己了,他刚刚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方逐秒接,陈希无比愧疚的向他道歉,方逐在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没事儿就行,我现在回来。”
陈希一边挂电话一边出门去接方逐,在电梯里拆掉了手上的纱布。
今晚的事情,施含的事情,他都不打算告诉方逐。
“代我受过”的认知种下,瞬时根深蒂固,陈希偶有几次见过施含,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伤,那几个人现在已经肆无忌惮到这个地步。陈希慌忙躲开,藏进人群,背上却痛痒难耐,施含看到了他,视线死死跟随,像是要灼出两个洞来。
真正的加害者若无其事,他战战兢兢。
他想帮施含,但无从下手。他现在只能想到,如章晟说的一样,自己去将施含换下来。
像两条狗一样,被随意的在他们的游戏地盘内呼来喝去,让伸爪便伸爪,让咬着尾巴转便咬着尾巴转。
让一只狗去另一只狗的位置,另一只狗就要低眉顺眼乖乖趴伏过去。
陈希比自己被欺凌的时候还要痛苦,更难隐藏情绪,数次恍惚的要被察觉。
好在方逐最近突然变得很忙,除开学校的事情,江灵瀚找他的次数也骤涨,方逐一个头两个大,脚不沾地,自顾不暇。
方逐对于他的理由终于是有些怀疑,但还未来得及刨根问底,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按断,那边立马就跟着又打了过来,“刚刚不是说过了,怎么又打……”他有点不悦,接了起来,“什么事?”
几乎是对面接话开口的同时,方逐逐渐表情变得严肃,站直了身子,“什么?”他迅速的扫了陈希一眼,对他比了个“去休息”的口型,陈希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晚安,方逐已经转身进房了。
方逐最近真的很忙,而且,好像也遇到了什么事情,情绪不是很好。
如果有一点点自己能帮上的就好了。
方逐次日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很急,起的比陈希还早,眼底青黑,有点像一晚没睡。
陈希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试着问了问,方逐只含糊其辞的说还不确定,陈希没再多嘴,他对于别人的私事探究欲不强,一两句问不出来的私事更是明晃晃的写着生人勿近,再多问就是不礼貌了。
陈希把他送到了校门口,来接他的是江灵瀚,高大英俊的Alpha,跟方逐很相配,很老派官方的给陈希带了一份礼盒,又说谢谢他对方逐的照顾。
礼盒的包装陈希都已经很熟悉了,是他说过好吃后,方逐常给他带的甜品。
方逐离开的实在匆忙,要不是东西没全拿走,陈希都要以为他是就这么搬走了。
消息回的也是断断续续,陈希有点坐立不安,方逐是跟着未婚夫离开的,不至于出现被人骗这种事情,但是,会不会是他们出了什么事……陈希用力摇了摇头,立刻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太不吉利了。
而且,一个星期过去了,方逐并没有回来。
直到第二个星期过半的时候,陈希回到寝室,看见客厅多出来的行李箱,心中一直重压的石头瞬时卸下,喜悦像是碳酸饮料的泡泡,迅速在体内升腾,浴室有水流声,他没忍住,敲了敲门,抑制不住的开心,提高声音,“方逐!”
“马上!”方逐也在里面扯着嗓子回他,听声音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后来不回消息了?你没事吧?”陈希实在担心这点,顾不上方逐还在洗澡,又问了一句。
浴室里的水流停了,“没事,后来是跟江灵瀚去军部了,外界设备不许入内,当时有点急,忘记和你说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门开了条小缝,方逐探出头,“我以为你不会这时候回来呢,给我拿件衣服,在行李箱拿就行。”
行李一看就是江灵瀚给他收拾的,叠得板板正正,分区明确,左边是各种礼盒,多的需要占据整个半边来放。
方逐擦着头发出来,草草拉上箱子就往陈希门口推,“都是给你带的。”
“太多了。”陈希其实一直都没有学会怎么接受方逐的这份好意,他会很着急的想要回馈,或是为方逐做些什么,与方逐落落大方的主动相比,他显得相当被动局促,但他苍白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实在挤不出那样鲜活的仪式感。
方逐把东西一件件往他桌上放,“不多。”
“最后一次啦。”放完之后,方逐也没有起身,他蹲在地上,头上盖着毛巾,声音特别小,有些飘忽。
陈希没听真切,停下手上整理的动作,也蹲下身子,又确认了一遍,“什么?”
“我要,转学了。”
江灵瀚深知爱人的性格,那几句故意落到他耳中的,别有深意的话,音未落,他已经心下了然,方逐被盯上了。
突然增多的联系是循序渐进的预防针,江灵瀚迅速拿定了一套最合适的方案,告诉方逐自己的工作会有变动。
“好远啊,条件也差。”方逐毫无察觉,搜江灵瀚即将调任的地方看,指指点点,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会是明升暗降吧?”
江灵瀚说的隐晦,“是否极泰来。”又问,“从哪儿学的词?别操心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