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只管去取。记下锁、丹、绸即可,记不得了也不要紧,问你兰雯、香毓姐姐罢,她们定然知晓。雁妹妹快去吧。”
安禧堂去柳问轩的路稍远,最近的路线也得是过了澄园九转桥廊,再穿过芷萫馆、鹭云洲、露泠阁后,看见一佛手柳露出院外,才知快至。
“兰雯姐姐?香毓姐姐?”
无人应答。
“霁姐姐托我来拿长命锁。”
无人应答。
照平常没人,还是不进的好,可若因此误了哥儿的礼,那她怎么有脸服侍太太。索思片刻,还是壮着胆快步寻到了「宝珠雕鲤红柜」前。
雁云左右瞧看,「鎏金彩鸾扁口镯旁」的「宝莲灯红匣」,刚拿了起来,怔怔忆起,该是「檀香十八佛珠串」的「宝莲灯红匣」,便放下,重拿了另一只匣子,并未打开,连匣带锁拿起便出门走起。
玉手勾掀起珠帘,便听见两个女儿声走来,“雁云妹妹怎地在此?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雁云抬眸瞧看,原来是雯姐姐和毓姐姐,刚好可将差事给回了,笑回:“原来是雯姐姐和毓姐姐,霁姐姐帮薛姨娘做事,抽不开身来,便托我到此来取长命锁,又让我转告两位姐姐……”雁云突发起了忘性。
“转告什么?”
“容我我想一下。”
“雁丫头你慢点儿想,哈哈。”兰雯说完,转头同香毓掩面而笑。
“好像是什么丹、绸。”
“冷香莲子清心丹。”雯说毓接:“还有红缎绸罢。”
“对对,便是这两样了,劳烦姐姐。”
“雁丫头你先去吧,我和兰雯去库房取得后,自行给霁儿。”香毓、兰雯别过身同往库房走。
雁云怕耽误时辰,快步行回安禧堂。
回廊处撞到了宋管事的麻儿子宋二,宋二见她行色匆匆,鬼迷日眼地打趣道:“云儿妹妹别是做了贼,这般猴急。”
雁云素来不喜这货色,白了一眼,又赠香啐,赏了一句:“干你何事。”便往安禧堂方向走。
宋二犯怒,欲抓住雁云“审问”“拷打”一二,但被雁云一记窝心脚蹬了开来。
“你!……”宋二挨了这“日思夜想”的一脚后,愣倒在地上,遂按着腹部打滚,疼得说不出话来。
……
霁儿在安禧堂外早早候着,雁云一到,笑开口道:“雁妹妹,做事就是比他们利索,一个二个的慢悠得比主子体面,叫人一阵好等。”
雁云不经夸,颔首掩羞道:“霁姐姐,你也别打趣我罢。”说罢她将手中的「宝莲灯红匣」递给了霁儿,霁儿见匣子未打开,有些错愕闪过,但还是露笑开口谢道:“难为你有心了,知道这匣得主子亲启才好。你也同去吃茶吧雁妹妹。”
洗儿片刻,礼作良久。
叫人百无聊奈得很,毕竟谁又真的爱看洗个乳臭未干的婴儿。
等至礼毕,雁云受传唤,腰酸得险些踉跄摔下。
“雁云,華哥儿现如今交还与你,可要仔细些。”薛姨娘将怀中的襁褓轻递给了雁云。
“華哥儿?”雁云知道这该是哥儿的名字,不知详情。
霁儿解释道:“萧華,老爷病情稍好时,为哥儿取的。”
雁云听到老爷病体也给哥儿亲自取名,心想太太知道后定是欢喜。笑呵呵看着華哥儿,忘记问个名由头。诓着幼婴,渐渐感觉有些奇怪,倒也说不上来,毕竟刚生下来的孩子都倒差不差的。
心中起疑,欲往下再仔细瞧瞧,有无太太说的杨花胎印,却被霁儿出声打断。
“雁云最是细心,姨娘准备的长命锁便是我托雁云拿来的,「宝莲灯红匣」都不曾打开。”
薛姨娘表情突有一丝诡异闪过,随即又换了一张慈悲容开口道:“雁云姑娘倒是有心了。霁儿,是你允她独自进去的?”
霁儿解围道:“姨娘勿怪,我吩咐了,雁云同兰雯、香毓一道进去的。”
雁云不敢说自己独自进去取,要是遭了好一顿斥,反倒给華哥儿今日染了晦气。既然霁姐姐替她递了说辞,那她便点头应付罢。
要真说明显不对劲的地方,那大抵是换了张襁褓布吧,毕竟新布是百福金线织就来的。
雁云全然忘记「麒麟衔书宝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