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安阳与诺之音奔波整日,遍历南境街巷、旅店、民居,从头到尾细细摸排,最终依旧一无所获,半点可疑线索都未曾挖到。
所幸褚师骨外出查证有所收获,总算不至于全员无功而返。
褚师骨折返玉鸾殿时,正殿空旷清冷,不见谢尘缘身影。他脚步微转,径直走向殿旁暖汤净身的偏殿。
刚踏入殿门,隔着一层雕花磨砂屏风,便隐约望见一道清瘦背影。
偏殿暖汤蒸腾起层层袅袅白雾,氤氲缭绕,漫掩整座殿室,将人影衬得朦胧绰约,虚实难辨。水汽温软浮动,模糊了眉眼与轮廓,只余一抹极致清绝的身形轮廓,静立汤池之中。
“阿缘。”
褚师骨低声轻唤。
屏风后的人影闻声,微微侧首回眸,半张侧脸隐在雾气之后。
以褚师骨如今的修为,无需近身,便可穿透薄雾,将眼前光景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纤长的睫羽之上还挂着细碎晶莹的水珠,许是长久浸在温热水汽之中,白皙肌理泛着一层通透薄红,从眼尾、面颊一路蔓延至脖颈肩头。几缕湿润乌发软软黏在侧脸颈边,余下万千青丝如墨瀑般松散垂落,铺在单薄肩头后背。
不染尘埃,不食烟火,漂亮得近乎失真,全然不似凡间俗人。
恰在此时,殿外脚步声响起,戏安阳与诺之音结伴归来,踏入玉鸾正殿。
褚师骨收回落在偏殿的目光,转身移步回正殿,神色收敛沉静,开口问询二人查探结果:“怎么样?南境可有线索?”
诺之音垂眸敛神,据实回禀,语气平静无波:“南境各处尽数排查,什么都没查到。”
戏安阳憋了整日的郁气,忍不住愤愤出声:“我们肯定被那个老鸨骗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糊弄我们!”
话音落下,披了外衣的谢尘缘从偏殿走出来,离得远,坐在了正殿厚重的屏风后面。清淡温沉的声音传来,隔着镂空木纹,只透出一道浅浅暗影,看不真切:“不是她骗了我们,她说的,一直都是真话。”
诺之音微微蹙眉,满心疑惑,下意识开口:“可是师父,既然她说的是真的,那线索为何尽数对不上?”
褚师骨接过话头,一语点破关键破绽,眸光沉静锐利:“老鸨断不敢在九重天问询面前蓄意作假、随口欺瞒。若她所言句句属实,那她所知的所有信息,皆是有人刻意让她知道的。”
诺之音瞬间通透:“是惜雪刻意告知。”
“可惜雪为什么要说谎伪造经历?她明明……”戏安阳仍有些费解,喃喃追问。
“好了。”
谢尘缘轻声开口,淡淡打断几人的揣测争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到此为止,与你们无关了。回去休息,切勿落下每日心法修习。”
诺之音心底仍存疑虑,还欲再开口追问,身侧的戏安阳连忙伸手悄悄拽住她的衣角,轻轻摇头示意。
二人躬身应声,乖乖领命:“知晓了,师父,那我们先行告退。”
“是。”
待两名弟子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彻底归于静谧。
褚师骨抬步上前,越过厚重雕花屏风,便瞧见谢尘缘随意披了一件宽松素色外衣,衣料轻薄柔软,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领口大敞,一路垂落至小腹上方,衣襟松散敞开,内里光景若隐若现,与未着衣物别无二致。
他双腿慵懒交叠,坐在矮椅上,身姿松弛又单薄。
褚师骨俯身,长臂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嗓音低沉温柔:“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