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前夕,整座城市沉浸在深秋温润的暮色里。
白日居家的平和静谧褪去,属于商圈的喧嚣浮华铺展蔓延。
距离那场公开同框仅剩一日,别墅内的氛围看似如常,却暗藏紧绷的暗流。
傍晚时分,造型师准时上门,带来两套高定礼服与配饰,安静在别墅客厅备场。
这是晏时珩提前敲定的。周全细致,面面俱到,将所有琐碎流程一一安排妥当。
黑色丝绒礼袋静置在桌面,低调却难掩高端质感,是适配商务晚宴的定制款式,不张扬、不艳俗,恰好贴合安予淮干净温顺的气质,也契合晏时珩低调专属的占有心思。
安予淮看着眼前精致的礼服,一层沉甸甸的束缚漫上心头。
待到明日,便不再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份合约关系。
他要以晏时珩恋人的身份,置身商圈权贵与媒体镜头之下,承受无数人的打量与揣测。
他要配合演绎亲昵,成全外界对于爱侣的全部想象,上演一场万众围观的圆满假象。
光鲜外壳之下,只有他自己明白,内里是层层枷锁,是身不由己的牺牲。他的善意被条文约束,身份被交易捆绑,一切不过是精心包装起来的禁锢。
“去楼上试试吧。”晏时珩站在一旁,语气平和沉稳,无多余情绪,依旧是利落的商界处事风格,“尺寸提前核对过,应该合身。有不合适的地方,现场提出来让他们修改,不用拘谨。”
他没有过度刻意的关照,分寸恰到好处,既给予足够的尊重,也守住两人私下的边界。
“好。”安予淮轻声应声,温顺颔首,提起礼袋转身上楼。
关上门,他的房间安静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指尖抚过细腻顺滑的衣料,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极了这场关系的本质——体面精致,却毫无温度,触之微凉。
他缓缓换上礼服。
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肩线规整利落,勾勒出少年干净单薄的轮廓。
安予淮的肤色本就白皙,衬着深色衣料,更显眉眼澄澈干净,气质温润疏离,兼具少年的纯粹与适配商圈的得体。
他对着镜子静静伫立,目光落在镜中陌生又精致的自己。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姿态踏入高高在上的顶级圈层。
用一段虚假的爱恋,换安家落败之后的体面,把自己一整年的本心收束封存。
为了那一点微薄的生养情分,为了填补家里的亏空,替不曾偏爱自己的家人撑住最后一点尊严,他亲手困住了那个本应自由的自己。
二十二岁的善意与柔软,往后只能收敛,只归于一人。
整理好衣摆,缓步走出房间。
脚步声轻缓,落在空旷的楼梯廊道里。
楼下的晏时珩闻声抬眸,目光精准落在少年身上。
那一刻,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惊艳和动容,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安予淮太干净了。
一身极简高定,褪去了居家的温顺柔软,多了几分清冷矜贵的气质,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纯粹的底色。
温柔是骨,克制是皮,枷锁藏于内里,层层交织成独属于他的模样。
好看得干净,也好看得让人心生克制。
晏时珩见过无数圈层精致面孔,见惯了刻意美艳、刻意逢迎的姿态,却唯独对眼前的少年,心生绵长的耐心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