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车厢浸在死寂里。
晏时珩勉强敛住汹涌外放的信息素,发动车子,那份极具侵占性的压迫缓缓褪去。
生理性战栗的余韵,仍旧缠得安予淮脊背发僵,他缩在副驾,垂着眼眸缄默不语,浑身绷成紧绷的弦。
Alpha攥着方向盘,沉稳内敛的面容不见波澜,指节却用力绷得泛白。
晏时珩纵横商场多年,作为拥有超强信息素控制能力的顶级alpha,从小到大,无论多棘手的困局都没撼动过他的心绪,唯独这次,安予淮一次次拎出合约划定边界,一遍遍将他满腔心意归为交易。
他从来不愿凭借Alpha的性别优势去胁迫任何人,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掏出去的迁就与偏爱,一次次被少年冷漠地推开。
铁门合拢,彻底隔断屋外喧嚣。别墅玄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柔和的光晕笼住方寸之地,却消解不了两人之间凝滞紧绷的气氛。
平日里收放自如的青胡椒信息素,此刻不受控地漫溢而出。
安予淮看着晏时珩紧蹙着眉试图强行压制信息素的躁动,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本质上都是性情温和之人,唯独对待感情的态度截然不同。
晏时珩坦荡热忱,心底压抑的爱意与焦躁全然外露;而他敏感内敛,心底情愫暗自滋生,却不肯吐露分毫心动。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说得太重了,我不是故意的。。。。。。”安予淮后背抵住冰凉的墙面,声音裹挟着心虚。
晏时珩缓步逼近,呛人的青胡椒味悄然圈住身前少年:“予淮,我只比你大四岁,虽然从小接触商务场面,但从没有任何人能打乱我的自持,唯独你,几句话就能让我溃不成军。”
他深深地望着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
他借着一纸合约谋求靠近,带着安予淮接触新的圈子、开拓视野、积累资源,他不求即刻得到回应,可这朝夕相处滋生的温情也被少年一句交易戳得粉碎。
无数个朝夕的温柔陪伴,在少年冰冷的边界感面前,尽数沦为自作多情。
安予淮耳尖泛着淡淡的白,心底漫起愧疚:“以后我会注意分寸,尽量照顾你的情绪的。”
“你只是想用客套的话安抚住我,你从来不敢正视我对你的心意。”晏时珩眸光沉凝,一语戳破他层层伪装,“予淮,你对待别人宽厚包容,唯独对我层层设防。你明明清楚我可以随时撕毁合约奔赴你,却执意用纸面约定来疏远我。”
安予淮心事被戳穿后脸颊发烫,他攥紧衣角,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只低声回道:“晏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我接触社会还不久,还没有稳定的事业,贸然谈及感情太过轻率。”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听你叫我‘晏先生’。”晏时珩撑墙俯身,把omega牢牢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周身凝滞的压迫感陡然加剧,“你收下我提供的庇护,又不肯依附于我,随时计划着抽身离开。我可以舍弃所有筹码护你周全,但你始终不敢直面心动。”
“我没有不敢。。。。。。”安予淮语声微弱。
晏时珩垂眸凝视他退缩拘谨的模样,心底满是委屈。
他愿意静待少年褪去青涩、成长独立,却不甘心只做对方临时的依托。
暖光笼罩对峙的二人,一室静谧压抑,马鞭草的气息在青胡椒的引导下怯怯地冒出了头。
晏时珩瞧着他一味躲闪沉默,积压已久的情绪化作凌厉直白的诘问,周遭空气愈发滞涩:
“我可以耐下心等你成长,但我的心意经不起无休止的推诿。
“予淮,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待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