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光浅淡柔和,却驱不散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安予淮拎着购物袋的指尖轻轻一顿,心底瞬间有了清晰的预感。
晏时珩的状态不对劲。
平日里这位Alpha妥帖温和,总把自己的信息素收得紧紧的,可此刻漫在屋子里的气息彻底变了模样。清冽冷感的青胡椒裹着一层压抑的躁动,沉沉压满整间客厅。
他轻声开口试探:“怎么了?”
语气平平淡淡,心里却早已猜到缘由——下午和齐景航结伴采购的事,多半传到他耳朵里了。
晏时珩抬眼望过来。
往日盛满包容暖意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浸透深夜的寒潭,深邃晦暗,藏着没能完全压住的局促与酸涩醋意。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出声,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下午都和齐景航待在一起?”
问句直白干脆,半分迂回都没有。
安予淮坦然点头:“出门囤日用品刚好碰上,他顺路帮我搬东西,最后送我到小区门口。”
回答坦荡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
偏偏这份毫无避讳的坦荡,堵得晏时珩心口闷痛。
他清清楚楚明白齐景航藏在心底的执念。那个人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过去,甘愿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一旁,日复一日地用温柔陪伴,填补着缺席的五年。
五年空白,五年遗憾,五年从未放下的念想。
这些时光,是晏时珩从未参与、也永远没法插手的过往。
他一直步步收敛、事事迁就,小心翼翼照顾安予淮所有不安。怕超高匹配的信息素困住他,怕一纸同居合约束缚他,更怕自己与生俱来的Alpha本能逼得他窒息。
所以他主动后退、主动让步,把充足的自由和独处空间全都双手奉上。
可他硬生生留出来的缝隙,反倒被别人完完整整填满了。
“他是在弥补你。”晏时珩轻声说道,语调听着平稳,尾音却藏着抹不开的酸涩,“弥补那五年没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
安予淮抬眸看向他。
“予淮。”晏时珩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心底长久克制的情绪终于裂开一道细小的缺口,“我可以做到不闻不问,不干涉你的社交,我可以守好分寸,尊重你所有选择。但我做不到不介意。”
他素来内敛自持,习惯藏好所有私心与占有欲,永远扮演那个周全体面、温柔克制的人。
可面对齐景航日复一日的靠近、明目张胆的弥补、从未消散的旧情,他实在没法再装作无动于衷。
“我清楚你们已经和解,也知道你早就放下过去了。”晏时珩目光沉沉锁着他,“但他没有放下。他对你算不上单纯的朋友相处,是迟来的补偿,也是不肯死心的试探。”
安予淮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出言反驳。
他心里其实分得明白,齐景航所有温柔体贴里,始终藏着未曾熄灭的喜欢与遗憾。
只是他早已和少年往事和解,只打算以故人身份体面相处,从来没往暧昧的方向多想过半分。
“你愿意让他靠近,愿意收下他这份弥补。”晏时珩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一丝压不住的委屈,“那我呢?”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天生契合的信息素牵绊,又时时刻刻谨小慎微不敢越界的人。
朝夕相伴的日夜、与生俱来的气息共鸣、悄悄生根发芽的心意,他事事顾虑、时时退让。
到头来,自己的所有隐忍克制,却抵不过旧人一次迟来的陪伴。
屋内躁动的信息素愈发浓烈,淡淡的压迫感缓缓萦绕在安予淮周身。
他此刻才算彻底读懂他所有反常举动背后的心思。
晏时珩不是在生气,他只是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