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阅疯狗一般袭向秋却,像是要把这几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愤怒都发泄出来。
这一架,两人都没有留手,打得拳拳到肉,酣畅至极。
林中,传来一阵一阵嘶哑粗粝的乌鸦叫声,深秋夜晚的雾气湿冷,仿佛要沁过皮肤,侵入到人的血肉中去。
最终,以秋却半跪着,阑阅倒下的场景作为这一架的终结。
倒在地上的阑阅目光无神,声音嘶哑道:“赢了也没用,除非咳咳……杀了我,不然再来多少次,我都咳、都只会按自己的方式做。”
秋却踉跄着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时不时捂着口鼻咳嗽几声,闻言不置可否。
他这副执拗劲,让秋却想起了他曾经坚持入道观的模样,黯然片刻,摇头道:“怎么偏偏固执在这种地方。”
估摸着泠行和南予然差不多要赶来“支援”了,秋却翻出了自己准备的特殊收灵囊,就要将阑阅收进去。
突然,一个声音道:“执法者的职责是除去恶鬼,造福人间,你这是要徇私枉法?”
秋却猛地回头,却见本应回到冥界的第七城副城主木复出现在眼前!
冷汗混着血从额头滑下,秋却强自镇定道:“大人切莫误会,此人与我师门大有渊源,待问出一些事后,我自然会杀了他。”
“哦,这样吗?那把他交给我来问吧,正好最近闲得无事。”
听了这话,秋却心念一动,道:“大人从来不曾亲自审问,此番是为何?”
“木复”道:“先前不是说了吗?闲。”
听到最后一个字,秋却不适时宜地想起了冥示,定了定神,才分析当下的形势。
眼前之人绝不是木复,他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就说明实力至少高于秋却和阑阅二人。更何况此时两人均已重伤,现在揭露此人无疑是下下之举。
要等泠行和南予然来支援吗?不,显然不行,先不说这两人未必打得过“木复”,就算打过了又如何?要让他们在自己眼前杀了阑阅吗?
就在秋却快速思索时,一个带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让他如坠冰窟。
“木复”微笑道:“你发现我是假的了?正在想应对的办法吗?”
秋却反应快极,掏出收灵囊就要将阑阅收进去。
岂料他快,对方更快,“木复”稍稍抬袖,单手掷出一支利箭,贯穿秋却的手掌,将其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啪嗒”一声,收灵囊掉在地上。感受到右手传来的钻心疼痛,秋却直冒冷汗,使劲咬着牙才没叫出声来。
“木复”朝前走了两步,微笑道:“不用担心,你的这位朋友我不感兴趣。”
说完,看了看秋却,又抬袖认真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好奇道:“这伪君子名声不错,我难得扮成他的模样,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秋却方才与阑阅狠命搏斗,早已精疲力尽,因此也没力气去拔箭,他喘了口气,才道:“比起这个,阁下能在我已知晓不对的瞬间察觉,才真正让人称奇。”
“木复”笑笑,坦然受之,下一秒笑容就不见了,他转身道:“少主,出来吧,你要躲到何时?”
一阵沉默,片刻,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出来两个人影。
正是泠行和南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