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现落空之后,谢郁清蔫了两天。
他自认掩饰得很好,照常复习、照常打游戏、连麦时也照样软声软气地哄小泠,说自己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可寝室里那三位是什么人,周清礼本想抓着"网友没见着"这事好好损他一顿,抬头看见他抱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扔给他一包薯片。
江疏凌小声问:"你没事吧?"
"有事。"陆知行翻着文献,平静地替他回答,"预期目标未达成导致的多巴胺回落,通俗讲,叫失落。"
"你才多巴胺。"谢郁清面无表情地把脸埋进枕头。
就在他打算就这么在被窝里烂掉整个周末时,单字"也"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考完了,出来吃饭。
许知钦他们吵着吃火锅,院庆庆功,就几个人。
谢郁清手指悬了悬,回:不想动。
那边回得很快:你不想说话就坐着吃,不用你应酬,我在。
谢郁清盯着"我在"两个字,看了两秒。
说来也怪,换作别人组局,他能找出一百条理由婉拒,可白晗也这句"不用你应酬,我在",偏偏莫名让他觉得安心有这人在,他就不用费脑子接话、不用怕被陌生人围住,对方会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替他把所有社交的麻烦都挡在外头。
他从枕头里抬起脸:"……地址。"
周清礼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刚才是谁说要烂在床上的?"
"补充能量。"谢郁平面无表情地换衣服。
火锅店在学校后街,热气腾腾一屋子。
人不多,正好凑了一桌:白晗也、谢郁清、许知钦、黎渐,还有被贺云栖拽来的时琦。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着花,雾气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暖融融的。
"来来来,考完了不得放松放松!"许知钦嗓门最大,一边往锅里下毛肚一边诉苦,"说真的,我最近是真倒霉,追了大半年的人,最近总往学生会跑,我一打听好家伙,找黎渐去了。"
黎渐正不紧不慢地涮菜,闻言抬了下眼,神色纹丝不动:"她来交活动材料,公事公办。"
"你听听,公事公办。"许知钦痛心疾首,"同样是男的,怎么人家就爱找你公办,不爱找我公办呢?"
一桌人笑开。谢郁清原本绷着的那根弦,被这片热乎气一点点泡松了。
他不用说话,只需要坐着吃。白晗也就坐在他旁边,动作不多,却处处落在点上:他刚皱了下眉,太辣的那盘就被不动声色地挪远;他蘸料碗空了,对方起身去调,端回来时,麻酱、少糖、不要葱,分毫不差;有人举杯来劝,白晗也笑着替他挡了:"他不能喝,我来。"
谢郁清埋头吃着,心里那点攒了两天的闷,像锅里的冰块,悄没声地化了。
桌子另一头,贺云栖正忙得不亦乐乎。他把涮好的肉片在清水里过了辣,吹凉了才放进时琦碗里:"琪琪你胃不好,别吃太辣,这个嫩,你尝尝。"
时琦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吃了,"嗯"了一声,也不知说了句什么,贺云栖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跟领了赏似的。
谢郁清看在眼里,又一次真诚地感慨,贺云栖对时琦是真上心,这细心程度,比对自己都好。
他没看见的是,白晗也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时琦就那样光明正大地坐在贺云栖身边,不躲不装也不绕弯,一点点把人攥在手心里。而他呢,他连对一个人好,都要披着三张皮,绕着网线,藏着掖着。
"想什么呢?"时琦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隔着半桌,淡淡扫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白晗也收回目光,举杯碰了碰他的,没说话,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许知钦拉着黎渐要去再续一场,贺云栖自然是雷打不动地送时琦回去,一行人在店门口分了流。白晗也陪着谢郁清往寝室走,后街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郁清被灌了浅浅两口果酒,不多,远没到醉,只是i人紧绷的那层壳松了,话比平时多些。
"你那个网上的,"白晗也双手插兜,状似随意地开口,"还没见着?"
"嗯。"谢郁清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她家里管得严,临时被拦下了,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