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就挂个关系（第1页）

主视觉这事儿，谢郁清考虑了两天。

前两天他是铁了心要拒的。一想到要进学生会的门、跟一屋子陌生人开会、对着需求来回改稿，他的社恐就要替他写好八百字婉拒。拒绝的话都在输入框里打好了，晚上连麦，小泠那头却出了状况。她的声音一顿一顿，时不时卡成电音，隔几秒才恢复，急得连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这手机用了快四年啦，最近老死机，屏幕还裂了道缝，触屏时灵时不灵的……"

"换一个。"谢郁清皱眉。

"哪能说换就换呀，好贵的。"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逞强，"我明天拿去修修就行，实在卡了重启一下，还能用好久呢，哥哥别为我操心。"

他不是没察觉那卡顿里也有故意的成分，可一想到她捧着裂屏旧机、还可怜巴巴说"再用好久"，他就听不得。真假不打紧，他不想让她这么委屈自己，哪怕是演给他看的。

连麦挂断，谢郁清对着天花板默算了一笔账。一部能用的新手机少说几千块，靠他一节节代课慢慢攒，得攒到什么时候去。他想起那笔"比代一整个月课还多"的主视觉经费，沉默片刻，把输入框里的婉拒一字字删干净，转头点开了白晗也的对话框。

像是算准了他会答应似的，报价几乎秒发回来，末尾还缀着句：院庆经费，黎渐批的，不花白不花。

谢郁清面无表情地想，这位金主连送钱都要编个体面由头。这一回他没觉得好笑，只觉得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为了给小泠换部手机，这活，他接了。

周清礼知道后，啧啧称奇："你不是社恐吗，进学生会开会你不怕了？"

"我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台没有感情的绘图机器。"谢郁清面无表情地收拾手绘板，"机器不需要社交。"

第一次对接，定在院庆筹备的活动室。

谢郁清提前十分钟到了门口，没进去，对着门板做心理建设，深呼吸做到第三个，门从里面开了。白晗也倚在门框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桃花眼一弯："来了？站门口干嘛，我又不吃人。"

他侧身把人让进来，动作自然地领着他绕过一屋子忙忙碌碌的陌生人，把他安排在最角落、最不被人围观的位置，桌上已经提前搁好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饮。

"你坐这儿，没人打扰。"白晗也压低声音，"等会儿他们问你什么，不想答就看我。"

谢郁清"嗯"了一声，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黎渐就是这时候正式走进他视线的。学生会主席一身干净衬衫，戴细框眼镜，说话条理分明，把院庆的主题、尺寸、调□□代得清清楚楚，对他这个"外援助"也客气周到，没半分架子。谢郁清原本悬着的心又落下来一点。专业的人、清楚的需求，这比面对没头没脑的寒暄自在多了。

中途有个干事连珠炮似的问他风格偏好，谢郁清被问得一僵，嘴里先于脑子蹦出一句："……都行，你们定。"说完就在心里疯狂后悔：什么叫都行，你是来干活的，能不能有点主见。

白晗也正巧端着资料路过，轻飘飘把话接了过去："风格他来定，他是专业的，你们把要传达的信息列清楚就行，别外行指导内行。"一句话，替他解了围，也把主动权塞回他手里。

人散得差不多时，谢郁清在角落收拾东西，听见窗边黎渐压低的声音。

"宣传物料向来是宣传部自己出，"黎渐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晗也，"你巴巴从外头找人，经费还自己往上加码到三倍，图什么？"

"图他画得好。"白晗也答得面不改色。

"画得好的人，咱们设计系一抓一把。"

"那不一样。"

黎渐盯着他看了两秒，了然地笑了，没再拆穿，只在经过谢郁清身边时礼貌地点了下头。谢郁清没听出那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位主席做事靠谱，顺便再一次推翻了"白晗也就是个混吃等死富二代"的判断。能让黎渐这种人另眼相看的，怎么可能是草包。

等人走空，白晗也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看他起稿。

奇怪的事发生了。

一对着画面，谢郁清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平日里那个三棍子打不出声、说句话要排练半天的社恐像是被按下了静音，他握着笔，语速不快，却句句落在点上：主视觉的视觉重心放哪儿、用什么色调承接院庆主题、哪几处做动效、字体怎么处理才不抢画面。说到兴起，他抬起眼，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被热爱点亮的光。

白晗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他见过谢郁清太多样子，雨夜里给猫撑伞的、便利店跟机器较劲的、游戏里嘴硬心软的、现实里绷着一张忧郁脸的。而此刻这个谈起热爱就会发光的人，是全新的，又一次，结结实实撞在他心口上。

他摸出手机，屏幕朝下，轻轻一按。今日份美貌·现实版，又添一张。

"……看什么？"谢郁清被他盯得回神，耳尖有点热。

"看你画得好。"白晗也撑着下巴，笑得坦荡，"认真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

谢郁清别过脸"嗯"了一声，手下的线条却莫名轻快了几分。被一个刚处熟的朋友夸专业，他想，有点不自在，又莫名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