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夹带私货（第1页）

决赛一天天近，圣诞节也跟在后头，踩着同一场雪往前来。

谢郁清遇到了一个比打逆风局还棘手的难题给小泠挑圣诞礼物。

那支钢笔是早就备好的，可他总觉得不够。第一次正式见面，总得多拿出点像样的东西。他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直男，对着购物软件硬啃了两晚上，越啃越绝望：口红的色号能列满一整屏，什么豆沙色、砖红色、烂番茄色，在他看来区别约等于零；香水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像在念诗，前调中调后调看得他头大；首饰更别说了，他连链子粗细都分不明白。

谢郁清这辈子没主动约过几个人逛街，这回他咬咬牙，找到了在他认知里"最懂这些"的人。

【郁】：周末有空吗，陪我去趟商场。

【也】：？你？主动出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郁】：……帮我挑个女生礼物，给小泠的，圣诞见面送。你不是，比较懂吗。

白晗也盯着最后那半句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陪他对象，去挑一份送给他自己的礼物，还得挂着"兄弟帮你参谋"的名头。这福气，一般人还真摊不上。他心情复杂地往椅背上一靠，三分甜，三分酸，剩下四分是想笑。

"时琦，"他给发小发消息，"他让我陪他给小泠挑圣诞礼物。"

Echo：也就是让你陪他，挑给你的。

Echo：白晗也，你俩这关系已经离谱到我找不到学术词汇形容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闭嘴，去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末的商场已经支棱起圣诞氛围，中庭立着棵挂满灯的圣诞树，暖融融的歌飘在空气里，人来人往，热闹得让谢郁清头皮发紧。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是贴着白晗也走，自动把挡人群、找店铺、跟导购周旋这些活儿全外包了出去。白晗也倒是熟门熟路，三两句把过分热情的导购挡回去，带着他直奔主题。

"她什么气质？"白晗也问，"清冷一点，还是甜一点？"

"……都有。"谢郁清努力措辞，"平时软，安静下来又挺清冷的。"

白晗也心里接了句"那可不，照片是我姐，性格是我演的"，面上半点不显，只点点头，心里那点私货已经开始盘算。

谢郁清最先停在一个爆款口红柜台前，直男式地指了支最热门的色号："这个卖得最好，要不就它？"

"不行。"白晗也否得飞快。他又不用口红，买回去也是放着，"太艳了，压不住她。往素净了挑。"

他不动声色地把人往隔壁的饰品区引，指尖在一排细链之间掠过，最后停在一条极细的银链上，坠子是一小枚弯月，清冷、秀气，不张扬，却耐看。

谢郁清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眼睛亮了。

确实好看。是他想象里小泠会喜欢的样子安静，干净，一点柔光。他不知道的是，这压根不是什么"小泠的喜好"，这是白晗也自己的审美，是他挑东西时一眼会相中、戴在身上会觉得舒服的那一挂。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她适合什么。"谢郁清狐疑地看他。

"我审美百搭。"白晗也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夸了，"说明你女朋友有眼光，跟我英雄所见略同。"

谢郁清："……你脸皮真厚。"

他到底还是买下了那条月亮链。结账时，白晗也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认认真真核对小票、小心翼翼把盒子收进内袋、生怕磕着碰着的样子，心里那点甜忽然就掺进了涩。

这人对"小泠"是真上心。挑了又挑，比了又比，给自己买杯美式都要犹豫加不加钱，给网恋女友买礼物却连价格都没多看一眼。可这份沉甸甸的好，是冲着一个不存在的姑娘去的，是他白晗也用一张假脸、一副假嗓子，偷接在手里的。

商场的圣诞歌恰好放到最热闹的一段，他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把一切全说了算了。

"对了，"谢郁清却在这时转过头，毫无预兆地问，"你想要什么？"

白晗也那一肚子快要冲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什么？"

"圣诞，加上决赛你帮我忙前忙后这么久，"谢郁清说得坦荡，"也给你带一份。你想要啥？"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最好的朋友，理当有一份。白晗也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点冲动忽然就泄了气，化作又软又疼的一团。

"我要的东西，"他听见自己慢悠悠地说，"你现在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