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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宫画论惨孤飞 霔云庵香袅金猊动(第1页)

车水马龙淹巷陌,亲戚朋友作堂宾。仙卉奇葩浓馚馧,飞箫游笙乐雍音。花槅林屏遮掩,云罗霞缎卷帘。宝鼎雕炉生烟,乌區檀厢堆山。下百娇奴殷捧玉樽,上十侍儿勤奉金罍。觥筹交错,饮馔贯罗。琼浆玉液休停,山珍海味不留。

贺声彼伏不闹,满堂喧哗不乱。

“铺张浪费。”坐于北向墙角一桌的陶韬见此场面奢靡华贵,愤懑拍桌言。

“世隐兄,还请慎言。”幸而喧哗,只有身侧的同窗林侣听清,遂举杯劝道。

“辅佳兄,我只是……唉。”陶韬知晓自己说错了话,罢头噤声。

【水仙子】面瓮儿里袁安舍,盐堆儿里党尉宅,粉缸儿里舞榭歌台。

……

堂里庭外筵席各异,内院外院官眷谈笑。而蟾宫中,娥还戏着羿。

衔玉轻旋其身,慢拢折扇,鬼步戏蘅。广彧蒙眼左右难抓,险撞了柳来。“蘅哥哥,你怎地这般笨啊,哈哈。”衔玉见广彧吃堑,一手扇头轻击他肩,另手用袖掩笑。

广彧想要将眼上的纱巾取下,衔玉见状握住了他臂,小气道:“都说了,到了再摘下。你怎地不听我的?”广彧听话,双手反抓衔玉白腕,指尖一步步往上爬到衔玉的掌心,笑说:“我,听话。”

“那听话的孩子,有糖吃。”衔玉挣开桎梏,右手向下,随手抓起案上盘上堆上面上的第一颗糖,也不剥开油纸,直接塞进广彧嘴里。

广彧也不恼,竟然将糖纸一并给嚼了。“你吐出来呀。”衔玉震惊,他不打算剥纸就吃。广彧听了也不急,将糖和纸一道吐在绢上,逗他说:“这纸很香。”

蘅钰两人仅是两月,就亲密不似常人。为何?大抵是,钰父太傅之故罢。萧蘅借学白家鸿鹄洞,两人同吃同住,胜是亲络。单这两月,昔日好友百里檀像极了鳏夫。

“衔玉,你要同我绝交了吗。就为了……他这老顽石?”百里檀被冷落,当时气道。

听这话,白钰装懵说:“沉香,你前半句说甚麽呀?我没听清。后面听见了,蘅哥哥不是顽石,只是性子比常人冷了些。且论年龄,也只年长我四岁呀。”

墨竹掩处,广彧偷听到了谈话。压下怒气,但蹙起的眉不会说谎。

这个百里沉香,居然敢说他是块“老顽石”,还认为他配不上衔玉!

……

说回白父生辰日,广彧被衔玉神神秘秘带到金蟾宫中,终得到允许,摘下了眼纱。

映入眼帘的是两幅丹青。

左是一幅《飞鸿踏马》,右是一幅《松鹤衔芝》。

广彧露出尴尬怯色,衔玉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眼光,气道:“你这是何意?”

“感叹其精妙之处罢了。”广彧寻辞机辩。“少狡辩了,你就是嫌弃我眼光不好。”衔玉才不信这假话呢,又道:“你说真话但给我听罢。”广彧只得说:“这画虽好,没得字题,显得单调。”

萧广彧定然不敢说实话的。这两幅画的画师,他是认得的。可他又怎敢说,那画师曾受迫绘制《鸳鸯春宫戏水》。

鸳鸯嘛,自然是那对“亡命鸳鸯”。

“蘅哥哥,有何高见?”衔玉一双桃花眼炯有灵气地对上——萧广彧那八字下总汪这水的碧潭。

碧潭覆水,涧风轻盈吹过桃花潭水:“阿玉,恕我才拙。”说罢,停顿片刻再道:“惨孤飞兮无双。”

“蘅哥哥平日里看的是什么书,怎地说出这话来。不像我,可不会爱看甚麽才子佳人,浪子尼姑的戏码。”衔玉拢了拢扇层,两眼神色可爱,卷起梨涡,哼哼娇笑。

弄得广彧不大意思,别头故作生气态。衔玉见他这般,笑得更纵了些,边笑边绕他头转处。衔玉绕到哪儿,广彧便转到另处。衔玉实在受不了了,强行将人家的头转向自己,命令口气道:“你且给本大爷看好了!”

广彧静沉沉看向他,他笑嘻嘻看向画。衔玉言:“鸟儿单飞,怎地就孤了?飞鸿有马鹤有芝,何必鹄鹭?同类和则异他者分,这算哪门子的君子道义。就这般容不下异他之人吗?”

他给自己说出了些气来,缓缓又道:“鸿鸟可瞰,骢马可驰。松鹤可飞,芝兰可泽。大同社会,便是由可容异己者之人共谐之……”

……

“君臣之别在先,房谋杜断为后,社稷长久安。”广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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