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小比与界力考核（第1页）

葛平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把外门所有人召集到正堂门口的。

那天云层压得很低，没有太阳也没有风，空气闷得人后背微微发潮。外门弟子们稀稀拉拉地站了大半个院子，有人还在啃馒头，有人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镰刀，有人蹲在最后面的墙根底下打哈欠。

葛平站在正堂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黄纸，等人都到齐了之后抖开纸清了清嗓子。

"宗门决定，下个月中旬外门要举行第一次宗门小比。"

院子里原本懒散的气氛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有人抬起头来，蹲在墙根打哈欠的那个也站了起来。

葛平的目光扫过底下的人群，等那阵细微的骚动平息之后继续往下说："小比考的是基本功，可以检测你们那些老油条有没有好好练，主要分五项——挑水、劈柴、灵田除草、搬运灵谷、清理沟渠。每项比限定时间内的完成量和完成质量。前五名灵石配额翻倍，连翻三个月。前三名另有额外奖励。"

他把那张黄纸翻了个面，念了一遍具体的规则和报名截止日。

挑水那项比的是三趟来回的总耗时，路程从外门西南角那口深井到最东边灵田的尽头，一趟大约一炷香的时辰。中间如果洒水，每洒出一碗水量的水总耗时加十息，洒出超过半桶直接淘汰。

劈柴比的是一刻钟内劈出的柴垛高度和质量，柴要劈成均匀的八瓣，过粗过细的都算废柴不计入成绩。

除草比的是一刻钟内清理的灵田面积，杂草必须连根拔起，断根超过三指的算漏拔，漏拔三处以上成绩作废。

搬运灵谷要求把仓库里指定数量的灵谷袋搬到内门膳堂库房，限时半个时辰，袋子破损或者谷粒洒出超过一定量要扣分。

清理沟渠则是清理一段指定长度的排水沟，要求沟底淤泥清到见不到黑色才算合格，沟壁的青苔也要刮干净。

有人低声骂了句"这也太难了吧"。葛平听见了，也不恼，只是抬了抬下巴："难才有意思，不难要你们比什么。报名截止后天午时，报哪项想好了来找我或者找刘掌事。小比前十天活量减半，给你们留时间练。行了，散了。"

他把黄纸贴到正堂门口的告示板上，转身进去了。人群呼啦一下涌到告示板前面，挤着脑袋看那五项规则的具体细则。

赵荣拉着孙平挤到最前面，看了半天之后扭头喊江闻齐："你快来看，挑水的规则写得好细！"

江闻齐站在人群外围，等他俩看完退出来才走过去。告示板上的字他用了一会儿就看完了，心里过了一遍那条路线的细节——西南角的深井他天天用，挑水的活儿也天天干，但三趟来回还要扣洒水量，跟他平时慢慢悠悠走完全不一样。

上坡在开头，碎石路在中间，窄田埂在末尾。最难的大概是末尾那一段，田埂只有一脚宽，左边是水渠右边是田，走不稳整个人都得栽进水渠里。

他看完之后往后退了一步，人群还在挤着看，他转身往东边走，今天上午他还要去灵田施肥。

走到灵田的时候他看到阿荷已经蹲在田埂上拔草了。阿荷是外门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之一，比江闻齐早来几个月，平时不怎么跟其他人混在一起，但干活利索得很，听赵荣说她除草的速度整个外门没人比得上，连那些比她壮一圈的男弟子都比不过她。

她今天把长发盘在脑后用一个木簪别住，露出后颈和耳朵，动作麻利，拔一棵往旁边的筐里丢一棵。

江闻齐拎着肥料桶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阿荷没抬头，但开口叫住了他："你报的哪项？"

"挑水。"

阿荷直起腰来，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蹭了蹭："那条路难走。尤其是末尾那段田埂，我之前走过一次差点掉下去。你要是想练的话，可以去溪边那条路走几趟，那边有段窄路跟田埂差不多宽，多走几遍腿上就有数了，不容易晃。"

江闻齐看着她，没想到她会主动给自己说这个。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阿荷说完又蹲下去继续拔草了。

江闻齐站在田埂上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施肥的时候他弯着腰一把一把的把肥料撒在灵谷根部，动作机械但始终没停。

闷热的天气里他的短打衫后背很快就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撒到第三垄的时候他直起腰来歇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田野尽头。

清水镇的方向被丘陵挡住了看不见，但他知道就在那个方向，翻过两座矮山就到了。

他又想起清水镇那些人了。

镇口卖茶水的老伯姓周，从他记事起就在那里摆摊，每次他走过，老周都会多倒半碗茶，说"你瘦多喝点"，有时候还不要钱。布庄的老板娘林婶在他娘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帮忙看着铺子，让齐记早点能多开一个时辰。隔壁住的邻居，寡居多年，每年入冬前都会送一坛腌菜过来，放下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镇上的人都知道江家的事，他爹叫江利民，年轻的时候长得周正嘴又甜，把他娘哄得死心塌地嫁了。头几年还好，后来染了赌，家里的钱像水一样往外流，他娘劝过吵过求过都没用。

江闻齐刚出生没多久江利民就跑了，欠了一屁股赌债，有人说是往北边去了，有人说是跟外室跑了，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债主上门要债的时候他娘抱着襁褓里的他坐在门墩上跟人说"他欠的债我还不清了，但孩子我还得养"，那些人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骂了几句也就走了。

江闻齐对这些事没有太清楚的记忆，都是后来从邻居嘴里东拼西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