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天光很软,薄薄一层透过窗帘缝隙铺在床头。
鸣川醒得很早。
卧室门外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昨夜客厅低声的交谈依旧清晰,父亲冷静刻板的语调,后母温和却疏离的劝解,一字一句都压在他耳边,绕得人睡不着。
他抬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
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周五傍晚。
铃风问他周日九点,小区门口集合去市中心书店,问他记不记得。
他那时候只回了一个字。
指尖轻轻划过聊天记录,鸣川锁屏下床。
简单洗漱过后,他换上干净的白色短袖,将几本空白笔记本塞进书包。餐桌上摆着温好的早餐,碗筷摆放整齐,客厅空无一人。
这个家永远这样。
安静、规整、体面,却没有半点温度。
鸣川安静吃完早餐,背着书包出门。
清晨的绘梦景格外安静,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叶响。他提前十几分钟站在小区大门的香樟树下,背脊挺直,长发松松的垂在背后,整个人融进淡淡的树影里。
没过多久,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来得真早。”
铃风小跑过来,眼底带着清晨的明亮,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帆布包,发丝边缘被阳光染得浅浅发亮。
鸣川侧头看他,轻轻点头:“嗯。”
“走了。”铃风自然的抬手挥了挥,“早点去,人少好挑书。”
两人并肩走出小区,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台走。
周末的街道比上学日热闹许多,路边小摊冒着热气,来往行人松散悠闲。铃风一路都在随口说话,念叨着班里同学的趣事,吐槽赵老师上课爱拖堂,碎碎的话音落在风里,很轻,不吵人。
鸣川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人上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铃风侧头看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不时和鸣川搭两句话。
四十分钟后,市中心书城到了。
整栋大楼明亮敞亮,一楼满是文创文具,人流络绎不绝。一进门,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燥热。
“先去三楼教辅区。”
铃风熟门熟路带着鸣川上扶梯。三楼整层都是辅导资料,书架高耸,密密麻麻摆满各色习题册,纸张的淡墨味道漫在空气里。
铃风理科薄弱,站在数学书架前一本本翻看,眉头轻轻皱着。
鸣川安静站在旁边,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目光沉静,认真筛选适配高一进度的预习资料。
周遭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远处断断续续的低语。
没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少年的轻叹,语气带着无奈的嬉闹。
“这题是人写的吗?我根本写不动。”
鸣川指尖一顿,下意识抬眼。
不远处的书架旁,站着三个穿着私服的同龄人。
男生留着利落张扬的黑色狼尾,身形清瘦,眉眼鲜活,正是同班的白星回。他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练习册,一脸头疼,正对着旁边的女生哀嚎。
站在他身侧的是宁叶。
女孩气质开朗松弛,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她成绩稳定拔尖,平日里在班里人缘极好,性子大方健谈。此刻正低头帮白星回翻找难度适中的习题,指尖快速划过书页。
而宁叶身侧,静静站着一个短发女生。
宋蝶身形单薄,黑色短发贴着脸侧,安安静静垂着眼,双手轻轻扣着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靠着宁叶的肩膀,姿态怯懦温顺。
三人明显是早就约好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