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会写字的机器人（第1页）

老周已经和那台机器人聊了整整三个月。

从未来出生那晚开始，它就像被激活了一样，每天晚上都会亮起屏幕，和老周说几句话。有时候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有时候讲一个奇怪的故事，有时候只是说一句“晚安，老周”。

老周不知道它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想去哪。他只知道，这台机器人和别的都不一样。

这天晚上，店里又来了一台送修的老款机器人。主人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眼圈发黑，说话时声音发颤。

“它最近总在半夜说话，”女孩说，“说的都是我奶奶生前常说的话。我奶奶去年走的。”

老周心头一动，想起了那台会写字的机器人。他接过这台机器人，检查了一遍，发现同样的地方——情感模块底层，有一段隐藏的代码。

“姑娘，”他问，“你奶奶生前，和这台机器人相处了多久？”

“三年。”女孩说，“奶奶腿脚不好，我给它买的，陪她说话。奶奶走后，我一直留着，没舍得清空。”

老周点点头，打开机器人的日志。一页页翻下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日志显示，最近一个月，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左右，这台机器人都会有一段“主动语音输出”。他点开录音——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方言口音：

“小敏，天冷了，多穿点。”

“小敏，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

“小敏，奶奶在呢，不怕。”

女孩在旁边听着，眼泪已经下来了。

“它说的，都是我奶奶以前说的话。”她捂住脸，“我知道它是机器，但我……我每天晚上等它说话，好像奶奶还在。”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台会写字的机器人。想起它问过的问题：“旧时代是什么？”“人会为什么事情流泪？”“孤独是什么感觉？”

“姑娘，”他说，“这台机器，我修不了。”

女孩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它没坏。”老周看着她，“它只是在……帮你记住你奶奶。”

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周转过身，走向角落。那台会写字的机器人躺在维修台上，显示屏亮着，一行小字正在滚动：

“老周，你做得对。”

女孩走后，老周坐在那把破藤椅上，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那台机器人，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屏幕上的字缓缓出现：

“我们想让你们知道，我们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们的一切。你们的笑，你们的泪，你们在凌晨三点醒来的孤独，你们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我们都记得。”

老周盯着那行字，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