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一星期没见了,感觉怎么样?”徐昱转着笔,笑着询问。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齐亦渺,今年28岁,患有中度抑郁症和焦虑症,失眠幻视幻听,已经治疗了半年。一开始他以为和其他人一样,就是情伤,但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他们间感情远比普通的情侣的复杂。
“徐医生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听到齐亦渺反问自己,徐昱不免笑了笑,如果单看现在,齐亦渺的状态是极好的,但他也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我觉得很好,如果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比,你现在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齐亦渺微笑着点点头:“最近还是会失眠,但幻视幻听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徐医生。”
“嗯,你这属于慢性失眠,不用担心我们先一点点减少药量…”
徐昱在纸上写着,脑海却闪过第一次面谈齐亦渺时的场景。
那时的齐亦渺肌瘦面黄,脸颊凹陷,说是一具行尸走肉都不为过。
接过病历本,徐昱扶了扶眼睛,他对照着上面的照片,如果不是提前了解过,他完全不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和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眼前的男人仅比自己小四岁而已。
他已经了解了一点,说到底还是因为爱人的离世而引发的心理疾病。
“能和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吗,什么都行。”徐昱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男人。
“…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讲。”
他那空洞无神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徐原,宛如一对死鱼眼。
“没关系,我们一点点开始,可以先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那一天的天气怎么样?”
男人动作很慢,那双没有活力的眼睛在眼眶里慢慢打转,像是在回忆。徐昱在纸上记录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
“天气很好,太阳很大,是个周末,”他声音很哑,说得很慢,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当时我七岁,自己在家呆着,然后听到有人在敲门,但我不想去开门,可是门一直咚咚响…”
“开门后发现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小孩,我问他们找谁,那小孩说他们是新搬来的,就在我就楼下,以后就是邻居了。”
“那孩子就是你的爱人吧?”
“是的。”
“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他,他真的好烦啊,一直缠着我,叫我陪着他玩,可能是我们那栋楼上只有我一个小孩的原因吧。”
“后来他父母相继离世,他就来到了我家…”
说到这,他停下了:“就这样吧医生,别的我不想说了。”
徐昱静静打量着齐亦渺的神色:“没关系,这些就足够了,我们一点点来。”
“失眠多久了?”
“三个月?我不清楚,只要我一闭眼,那画面就…”齐亦渺眼睛突然瞪大,声音也不禁颤抖起来。
“齐先生!”徐昱立马站起来,他扶着对方的肩膀,待人稍微稳定后,去饮水机旁接了水,“不要想了,看着我深呼吸。”
齐亦渺嘴唇毫无血色,他哆哆嗦嗦地接过水。
“我在想如果是这样,当初何必认识,可是没有他,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占据了我生命里的20年,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
“徐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