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雪了。”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说:“可现在…是秋天。”
仍记得初次看到他的那天,下着漫天白雪,飘飘零零的,预示着他飘飘零零的青春,预示他爱着的这个人飘飘零零,做不成标本。
越殷百般无聊的坐在炕上,玩弄着手里的煤油灯,“咔嚓”一声给那煤油灯掰碎了点点,剩下的半块木制片掉在了炕上,错娇纳着鞋底的手微微顿了顿,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望着他。
“没事,你继续缝你的鞋底,我只是有点无聊了。”越殷看着她的眼睛里明明是不属于她的光。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昨天晚上的事。
错娇继续纳着手里的鞋底,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一种茫然?反正越殷是有的,这种茫然在今天早上盯她纳鞋底时更加浓郁。
“她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呢?她对我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不太对劲呀!这个感觉总不像她。那真正的她究竟去哪了呢?那我现在眼前坐着的这个她是好是坏,我该不该把她留下来?”越殷继续掰着煤油灯,心里反反复复的盘整他一路上的所见到的。线索……线索……哪里有线索呢?
线索没有,线却是有的。
错娇手里的针穿着钱,专注的缝着,这会儿,倒没有前面她那会儿傻乎乎的样子了,这样专注的神情倒和真的错娇有点相似了。嗯,也没有很相似——
真的错娇不会这么麻木。
越殷看看那个针头一下一下的穿进鞋底,穿下去再穿上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便又给他找了一样活儿——他把针线盒里的那些线一个一个全穿进仅剩的那几个针头的孔里。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没事瞎做的活儿了,也就是不会存在它会不会被使用的问题——
她所用的这些线全部都是偏棕的黄色,和她现在穿的衣服的颜色一模一样。
“外面那些妇女穿的衣服的颜色也好像是如此的,把我关进牢房的那几个壮汉好像也穿的是这种颜色的衣服,哎,简昙和沥颢也穿的是这种颜色的衣服诶。当时他们把我关进牢房,给我套的衣服的颜色也是黄色的,他们怎么这么喜欢黄色呀?”
不过,今天越殷穿着的衣服倒不是黄色的。
昨天晚上睡在那个黑屋子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件白色褂子,看着很崭新的样子,白色的褂子上绣着一朵黑色的花,倒也分辨不出来那是怎样的一朵花,不过绣的挺好看的,就在衣服的左上角,花瓣舒展,枝叶绵延下来。衣服上的黑色的纽扣扣的整整齐齐的。
倒像是哪个女孩子去古风古色的地方拍照时穿的民国风小褂子。
不过,他的裤子倒没有那么好看了——就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布料做的裤子。
但和这褂子搭上,倒是别具一番的柔柔和和的美。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又到中午了。
“吃…嘻嘻嘻…"错娇手里拿着一个胡萝卜,硬塞给越殷,脸上乐呵呵的,全然没有了刚刚纳鞋底的专注。
“我不吃胡萝卜。"越殷扬手一打,便将那胡萝卜扔飞了,胡萝卜精精准准的落进了针线盒子里。
当时正好有一个针头朝上放着,胡萝卜掉到针的上面,针也没有将胡萝卜刺穿,歪歪的倒了下来。
错娇看见他这样,很不高兴,“咯吱咯吱″在咬着胡萝卜,汁水沾的四处都是。
她锋利的牙齿比针还要硬。一会会儿那个胡萝卜就被她啃成了参差不齐的形状,像是在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