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后的大脑还是不太清醒,宋柏言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昨晚窗帘没拉,不知道那副样子又被对面看见了多少。
清晨的光线打进来,他透过晨光看见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狼狈。昨天也是这样吗?他不敢想。
宋柏言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发在微博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温知叙,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酒精早已麻醉了神经。
拒绝了师兄,拍了照片,还了手机。然后还把照片发在了微博……
他看着手机上的人,手指落在删除键上,停留了许久。可他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把手机丢在一旁,起身。
宋柏言,你又在犹豫什么呢?
阳光落在餐桌上,三个位置,只有一个碗。对面的椅子空了十几年,靠背上积着灰,没人擦。太阳照旧升起,只是这个家里,不再有人等他回来。
手机震了一声,弹出消息。
章黎:哥,妈叫你中午回来吃饭
章黎:你刚回国,妈说聚一聚
他看了几秒,没回。过了一阵,又有消息弹了出来。
章黎:昨天妈说跟你说过了
章黎:你到底来不来
十四岁的小孩传话就是这样,把大人交代的话说完了,就没了,甚至连语气都没改。
宋柏言盯着那几条消息,回了两个字。
0。0:几点。
章黎:十二点半
宋柏言划拉了下手机,一看时间,十一点二十七,一个小时能干什么呢,足够宋柏言从家门口走到舅妈单元楼下了。
蓉城的冬天是很少有晴天的,他蹲在单元门口,阳光勉强从云层中挤出来。地下有几只蚂蚁搬了颗米粒,想要搬回洞里。宋柏言看了会,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戳一下,划拉一下,蚂蚁举着米粒,没理他,绕了过去。
宋柏言笑了一下,或许不是笑,许是风吹过来将他的睫毛吹动,不小心扫到眼睛了,逗得眨了下眼。
远处,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愣了一下。
从汽车上下来个男人,四十左右,那是他的舅舅,宋柏言想起身,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又将他死死定在原地。车边探出个女人的头,明艳又张扬,她朝面前的男人招招手,亲在了他的唇边。
“章魏昭,我今天送你了,明天记得早点来啊,我妈还想见你呢。”
“知道,我尽量。”男人朝她挥挥手,走了。
女人撇了撇嘴,上车。
舅舅边从包里掏出手机,边往单元门口走去,宋柏言恰好在这时站起。
“嘿!”章魏昭被他吓了一跳,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你小子咋在这,待多久了,怎么不上去?”还有,看到了没?
“刚到,低血糖犯了,在楼下咪了一下。”宋柏言已经待了很久了,不过他撒了个小谎,有时候撒点小谎能解决许多事,他是这样想的。
“你之前也没低血糖啊,要我说,你就是在国外待久了,现在回国,都水土不服了。”章魏昭朝他拍了拍肩,边往楼上走,边同宋柏言说话,“唉,对了,你念的那个大学叫什么来着,那个叫……巴……巴什么坦?”
“波尔坦。”
“对,波尔坦,波尔坦。”舅舅点了点头,“那地方在哪啊?”
“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