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啊……初初,初初!理理小娘好不好……好孩子,醒醒,小娘求你了醒来理理小娘好不好!……”
“初初,醒醒……醒醒啊!”
林沐没有醒过来,可感觉的到身体在被摇晃。
他听着他小娘的声音,已经好久了,但就是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只感觉自己还被人抱在怀里,脸一直在被拍着,甚至人中传来一阵痛感。
清晨了吧,不然应该是没人发现的。
应该也过了很久,小娘约莫是被地上和他衣服上的血吓着了
毕竟肤色苍白,血管发黑,口中吐血……随便挑出来一样都不是正常人的表现,况且他还醒不来,瘫在地上……
他想张张嘴或睁睁眼表示自己没事,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身体一直在痛,抽筋剥茧般疼痛,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还是死了算了,咬舌自尽的力气还是有的。
可小娘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在这炼狱中留小娘一个人吧……
“畜牲!”见林沐许久未醒的江姨娘迫近了崩溃的边缘,她手紧紧握着林沐冰冷的指尖,用从未有过的声音咆哮着,“畜牲!一个个姓衣冠禽兽的畜牲!”
大滴大滴的泪水划过脸颊,因落泪人的颤抖而掉落,与地上未干的鲜血汇聚:“孩子!我的孩子啊!……畜牲!都是畜牲!……啊!……”
“主子,要不我们去求林老爷?求他吧,再脱真的会出人命的!”
“找他?”江姨娘瞬间顿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你要害死林沐吗!”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吓住了沉璧,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应是沉璧出去了。
“哈……呼……”
呼吸声很微弱,但幸好还在。
“小……咳!咳!咳!……咳,……”只是说了一个字,便感到剧烈的疼痛,逼着他又咳出好几口鲜血来。
看见林沐的模样,江姨娘不知自己是该开心还是害怕。
说话了,醒来了……但声音不对啊,只是一个字而已,怎么听着这样尖?
“初初,初初!”江姨娘也顾不得这一个两个事了,竟将林沐从浮光怀里抬了起来,好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你别说话,忍着痛,别咳出血可以吗?不要耗力气,给小娘好好撑着听到了吗!”
身体躺着还好,一被支棱起来头晕便更显——脑子里冲撞着,急淌着血液,涨的他直想吐。
可他小娘偏偏不肯放他躺着,强迫他的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给他顺着气,嘴中呢喃,似乎在尽量不让他再昏死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吊着气过了多久。
可就是他以为终于有大夫来时,得到的只有沉璧向江姨娘的哭喊。
“小姐!小姐!小的请不到大夫!……”沉璧第一次哭的撕心裂肺,她跪在江姨娘身旁,手撑在地上,几乎手指都扣出了血,“林……林老爷不让小的出府……小人想翻墙,可又被发现了,小……小人不敢忤逆,老……老爷说,要是有一个大夫进府……林府名声不保……”
“……”他早应知是这样的结果。
身上一凉,很快又被撑着。
江姨娘不舍的看了他一眼,不顾沉璧的抽泣,也不顾浮光担忧的眼神,转身便坚定的朝那个陌生的方向走去。
她要找林剑。
——
屋内暖气旖旎,残留着过去一晚欢乐的痕迹。林老爷闲坐在那正中间的大椅上,享受着下人的服侍。林焉本挂着泪痕的脸现已红光满面,地上原被打烂的茶具又换了新的一套。
陈茶不再出现在桌上,替代的倒是精贵的新茶芽,被泡在水中,条条针尖朝上,就如那萌发的新芽替代了旧芽,今年的鲜花替代了去年的枯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