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地下中枢的阴影（第1页）

寝室墙壁上的电子计时器泛着刺目的红光，数字安静地跳动，四十一个小时，四十个小时……每一次数字更迭，都像重锤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窗外没有星月，厚重的遮光隔离板把一切外界光亮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设备持续运转的细微嗡鸣。温扬靠坐在床沿，橙红色卷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手心已经浸满薄汗。

“距离凌晨三点换岗，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沈辞抬眼扫过墙壁上的时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声音透过房门上的收音装置被系统捕捉，“在此之前，我们要尽量应付系统的临时任务，不能让羁绊值掉到危险红线。”

温扬扯了扯嘴角，满是无力：“仅仅只是靠肢体靠近，真的能撑到我们抵达地下中枢吗？万一系统再抛出更加苛刻的指令，我们该怎么办？”

“撑得住就撑，撑不住，只能铤而走险。”沈辞的眉眼依旧冷冽，可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没有第二条退路。一旦羁绊值归零，精神干预就会立刻启动，到那个时候，我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会被抹消。”

墙上的显示屏再度闪烁，一行白色文字刷新出来。

【临时任务生效：配对双方共处同一狭小空间，保持距离不超过半米，持续三十分钟。】

温扬的身体瞬间僵住。

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间寝室之内，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监控探头。他们所有的反应，全部都会被数据记录，用来测算所谓的“羁绊”。

温扬深吸一口气，挪动身体，慢慢向沈辞身边靠过去。半米的距离，不过短短一步，对他而言却像隔着万丈鸿沟。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肩膀几乎快要相触。温热的气息交叠在一起，温扬浑身都不自在，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寸细胞都在抗拒这种被外力强迫出来的亲近。

“别绷得这么紧。”沈辞侧过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监控会捕捉肢体姿态，过度抗拒同样会被系统判定负面情绪，会倒扣羁绊分数。稍微放松一点。”

“我做不到。”温扬咬着牙，眼底浮起一层烦躁，“明明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却还要演戏给冰冷的机器看。”

“我明白。”沈辞低声回应，“但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本心，就不得不演这场戏。”

三十分钟的时限格外漫长。两人挨在一起坐着，谁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有计时器一秒一秒向前跳动。温扬的脑海里不断回想陆衍的遭遇。那个曾经被世界伤害过的人，如今手握大权，建造了这座巨大的牢笼，把无数同类困在这里，用强制的手段捏造感情。

“你说，地下中枢里面，会不会留存着陆衍的私人记录？”温扬忽然轻声开口。

“有可能。”沈辞微微颔首，“倘若我们能够拿到那些记录，说不定可以揪出整个系统的漏洞。但地下层守卫森严，传闻那里不光有巡逻安保，还布设了系统自动防御机制，一旦触发警报，整片地下区域便会即刻封锁。”

三十分钟终于走完。屏幕弹出【任务完成，羁绊值小幅提升】的提示。温扬如释重负，立刻往旁边挪开，拉开一大段距离，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临近凌晨三点。

培训所绝大多数学员都已经陷入沉睡，整栋楼宇陷入沉寂。正是守卫换岗的空档，也是整座培训所警戒最薄弱的时刻。

“准备好了吗？”沈辞站起身，目光落在温扬身上。

温扬握紧拳头，重重点头：“准备好了。”

沈辞走到房门边，仔细检查门锁。寝室房门对外是系统电控锁，内部可以手动短暂解锁，但是离开之后，只要超过规定时间没有返回，系统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记住，我们时间非常有限。”沈辞压低声音叮嘱，“出去之后贴着墙壁走，避开走廊正中央的监控摄像头。如果遇见巡逻人员，不要硬拼，优先找地方躲藏。一旦警报拉响，我们的计划就全盘失败。”

“我记住了。”

“还有。”沈辞顿了顿，眼神郑重，“如果我被拦下，你不要停下来救我，想尽一切办法继续往中枢前进。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尝试终止任务。”

温扬听见这话心里一紧，立刻摇头：“我不会丢下你。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