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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洞十分钟（第1页）

刺耳的呵斥还在天台门口回荡，红色的灯光顺着楼道缝隙汩汩涌上来。

温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挡在入口处的正宇。少年挺直脊背，高举手中的助教终端，高声对着门外的安保小队喊话，假意继续执行劝降流程，用话术尽可能拖延抓捕的节奏。监控镜头将这一幕完整记录，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将成为日后陆衍用来审判他的证据。

“走。”沈辞低声拽了一把温扬的胳膊。

二人不再停留，转身冲向天台西侧角落。

那一处墙体边缘藏着一扇锈迹斑驳的金属小门，就是正宇所说的废弃消防暗梯。门框油漆大片剥落，铰链生满暗红色锈迹，不属于EVE电子管控网络，没有电子锁，只有一道老旧的机械插销。

沈辞指尖用力，猛地拨开插销。

“哐当”一声轻响，小门向内弹开，一股潮湿阴冷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向下延伸的石阶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没有感应灯，只有极其微弱的红光从上方天台漏进来，勉强照出几级台阶。

“这条通道系统无法远程锁闭，但会有巡逻小队不定时途经下层出口。”温扬耳边还回响着正宇刚刚的叮嘱，他弯腰踏入窄小梯间，灰尘簌簌落在肩头。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天台的警报与人声。

瞬间，周遭陷入近乎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两人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的闷响，还有手腕手环细微的电流嗡鸣。手环屏幕依旧亮着，37%的羁绊值还在缓慢往下浮动，每跳动一格，都在提醒他们悬在头顶的精神干预惩罚。全域通缉的标记没有消失，只要走到有红外扫描的公共区域，就会立刻被定位捕捉。

“存储器拿好。”温扬压低嗓音。

沈辞将那枚黑色微型存储器攥在掌心，外壳冰凉坚硬。里面存放着机房盲区图纸、传感器轮换周期，以及触发旧系统遗留漏洞的密钥。那十分钟的窗口期，是他们全部的筹码。一旦超时，漏洞自动闭合，EVE完成二次加固，就再也没有改写底层数据的机会。

两人顺着陡峭的石阶快速向下奔跑。

暗梯年久失修，部分台阶边角缺损，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碎石。空间逼仄狭窄，两人几乎是肩挨肩往下赶路，黑暗之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向下跑了多少层，前方梯道尽头透出淡淡的廊灯白光。

是暗梯的下层出口。

沈辞骤然抬手拦住温扬，身体紧贴冰冷墙壁，示意他停下。

出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队，是两名单独巡逻的安保人员，正沿着这条楼层过道来回巡检。全域通缉下达之后，每一条通道都增派了人手。

“不能直接出去。”沈扬用气音说道。

沈辞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暗梯侧壁有一处检修凹槽，空间狭小，勉强可以容两个人蜷缩躲进去。他伸手拉住温扬，两人侧身挤入凹槽深处，尽量收敛气息。

金属检修板半掩，留出一道细窄的缝隙，可以窥见外面过道的景象。

两名安保队员持着扫描器缓步走过，扫描器的蓝光来回扫过走廊每一寸地面与墙面。通缉状态下，温扬与沈辞的身份ID已经录入设备，只要扫描光束扫到他们身上，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天台那边还在僵持，助教正宇在拦着，上面命令我们守住各个下楼通道，防止两名学员逃窜到地下层。”其中一名安保开口。

“陆主管说了，那两个人目标极大概率是地下机房。一旦发现，不用劝降，直接压制抓捕。”

“地下机房？”

“嗯，系统后台捕捉到之前有异常访问痕迹，怀疑他们想碰核心终端。”

脚步声缓缓走远，蓝光也跟着消失在过道拐角。

又等待片刻，确认巡逻人员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沈辞才轻轻推开检修板，二人悄悄钻出来。

“陆衍已经预判到我们的目的地。”沈辞眉头紧锁，“地下机房门口，一定会加派重兵。”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温扬低头看向手环，上面除了羁绊值之外，还多出一行系统提示，八分钟缉拿时限，已经消耗大半。

他们贴着墙壁阴影，借着过道立柱做掩护，一路避开监控主视角，向着通往地下负层的通道迂回前进。一路上随处可见闪烁的红色警戒灯光，广播循环播放通缉通告，整座培训所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

中途几次险些撞上巡逻队伍，都靠着提前听见脚步声，躲进储物隔间、设备夹缝才勉强避开。每一次躲避，心脏都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通往地下机房的厚重隔离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前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站姿笔挺，牢牢把守入口，扫描设备持续运转。正门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

“按照存储器里的图纸，机房侧面有一处维护检修口。”沈辞抬手，将微型存储器贴在自己手环接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