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霜雪飞舞,落到脸上是冰凉而刺骨的。
程凡睁开眼,面前是一片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的素净,满地苍白,倒确实干净。
程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吐出的一口气变成了白气。再然后在空中缓缓膨胀,消散,最终归于无物。
程凡费力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扭头一看—好家伙,等身的一个人印。
自己这是在雪里躺了多久啊?
程凡一边思考事情一边抱着胳膊往前面跑,寻思着活动活动起码不冷了啊—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雪里奔跑的大鹅。
果不其然走路应该看脚下,程凡被一个鼓鼓的麻袋绊了一个跟头。
“……什么东西?!”
雪地起到了一个缓冲的作用。程凡的胳膊肘蹭破了点皮,但他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把麻袋打开了。
一个小孩。
程凡惊呆了。
然后他把袋子合上,闭上眼静了片刻,打开。
确实是一个小孩。
程凡发现不是幻觉后生无可恋地伸出手探了探小孩的鼻息。
话说这小孩长得倒是不难看,虽说瘦得皮包骨头肉成皮,但五官底子确实不错,眉眼稚嫩青涩,小脸冻得发青。
应该没死,或者说,快死了。
程凡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这性子也活该被人骗,死在这里也是活该。
这样一想,程凡连人带麻袋拎起来了。
小孩衣服单薄,麻袋虽然没什么防寒的作用,但起码能挡挡风。
小孩约莫是七八岁的年纪,体重却跟只猫儿一样。程凡自己个也就是个半大少年,拎着小孩也的确有些吃力。
程凡一瘸一拐、任劳任怨地拎着麻袋,到后面嫌一只手累,干脆两只手抱着小孩往前面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雪骤停。
程凡远远地看到不远处的一小丛微弱火光,在漫天素白里格外显眼,他不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生火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女人五官清秀,纤细瘦小,穿着朴素的衣裙,看起来有些柔弱。她正伸手烤火,不时格外亲密地和身旁面相英武的男人说两句话。
程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两人身边,刚开口,就被猛得呛进去一口雪粒:“……打扰……咳……不好……咳。”
程凡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越急越想说话,越想说话越急。
女人惊呼一声,急忙把人拉着坐到一边的干净地方,她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天然熟的味道,说话跟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和人完全是两模两样:“哎呀,你这孩子,大冷天的,怎么还拎着个麻袋在雪里走啊—穿得还薄,小脸都发紫了,也不怕冻着。不是姐姐吓唬你,在这种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等等小兄弟,你的麻袋是不是—在动啊?!”
因为女人一边叨叨一边给程凡喂的热水,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是已经恢复常态的程凡,目瞪口呆的夫妻俩,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匍匐前进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