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爱,无情欲,无情义。
好一个修仙第一人。
程凡躺在榻上,一条腿晃晃悠悠地撒在榻沿上,另一条腿则平放在榻面上,整个人颇具一种纨绔气质。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狗嘴里吐不出来个象牙这几个词语终于具象化。
他无所事事地攥着刚从万书阁内薅出来的《风与月录》,其中卷帙浩繁的情感八卦倒是挺让人上头的。反正程凡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越看越起劲,其中包括男女、女男、男男、女女,甚至还有人与动物。
看得程凡一阵欲言难止的汗颜,等翻了四分之一,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查查那位沈师叔的情感往事。
也不是什么八卦——好吧其实也有一点那方面的元素。主要程凡实在是好奇师叔那串红豆珠子,他也不知道什么缘由,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再三恳切让自己去看。
程凡慢慢地找到了沈芷安这个名字,在这本信口胡诌的风月录中着笔不多,寥寥数语,摆出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
其中也并未提到过与红豆珠子有关的事例,兴许是自己看错了,想多了吧?程凡心下结了论,抬手把书抛给了泛泛,泛泛这孩子挺机灵的,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卷着书溜到了桌子上,然后纵身一跃,又卷了一本新的递给程凡。
看名字,这倒是本很有用的,程凡精神一振,换了个稍微正派点儿的姿势——虽然也没有正经到哪里去,斜靠着围子,两条腿憋憋屈屈地并到一起,好好一个孩子,给自己扭成了个大麻花。
那是本记载修仙界重大事件的书,名字叫《从无到有修仙世纪一》,厚度差不多有人三个拇指的厚度。程凡掂了掂,心里扬起来了的都是对泛泛的钦佩。
好敷衍的名字……
程凡一边内心吐槽一边翻开了第一页。
修仙界的起始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起源于开天辟地的时期,赫赫有名的盘古大帝立于天地之间,就在他撑天踏地之时,一口吐息缓缓溢出—那就是很久以后,人人口口称道、满怀敬欲的丹息。
盘古大帝也因为这口气息泄了全身气力。最终不堪疲劳,硕大身躯轰然倒塌,世界也有了雏形。
经历了数千年,直到第一个人欣喜若狂地发现了丹息,拥有了丹髓。人们无法得知这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人们用各种夸张的溢美之词去位这位英雄增颜加色。
在人们的幻想中,这是一位隐居山间的清爽隐士,视金钱如粪土,皎洁如白莲花一般;也有人说,这是一位心气颇高的张狂少年,天纵英才,天资极佳,最终领先所有人,成为了发现丹息第一人。
真实的历史无从考究,一个熠熠发光的名字如同一颗冉冉新星,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张扬到没边的名字—游子狂。
他开创了以丹息来修炼的渠道,修仙大业欣欣向荣。大帝消逝之前吐出的那口丹息是最为纯正的,游子狂占到了这便宜,自封小盘古,早早地两腿一蹬上了天。
只留着后代子孙在人间苦苦挣扎,有天资的占个名头,舔着脸以老祖宗为荣;没天资的心里难堪,但也在凡人扎堆儿的地方好好吹一下当年的荣光。
自这游子狂之后,第八十三代子孙,游千望。
他天资平平无奇,却也不愿在老祖宗的余荫下受其庇佑。据说,他是在翠绿蔓延的森林里独自发呆,满眼蓊蓊郁郁中,他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尖锐的哭叫伴随着低沉的喘息,他痛快地饮了一口酒,酣畅睡去。
一觉醒来,便跟家族断绝关系,改姓不更名,狂傲自称林千望。他自己开创了个门派—程凡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到皎子门三字。
豁,还真是个野鸡门派。
祖师爷废物就算了,好歹还有个丹髓;自己这一代的掌门没有丹髓,收的几个徒弟也是各有各的废,唯一的一个能打的林曳光还是个脾气爆的小辣椒。
程凡接着往下看,面前却是一片模糊的字迹。
程凡微微皱眉,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字迹在手下越发模糊,似乎刚刚被打湿不久。
是谁……?
为什么这一片的内容会被打湿?难道在自己之前就有人意识到了自己会看这个……?可自己就是个小废物啊,怎么想查什么都会出意外啊。
程凡不信这个邪,他想,这种修仙世纪指定有不少卖的地方,自己去山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把泛泛拎起来,刚出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刚准备抬手敲门的周万。
周万冲着他微微一笑,眉眼柔和:“程师弟,这是要去哪?”
程凡不想解释,因为要说很多话,那很累,所以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去等大师兄,我找他有事。”
然后他清晰地感觉到泛泛往自己衣袖里缩了缩,再一抬眼,周万似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泛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