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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第2页)

他那岳父大人心中并非没有其他选项。至少他知道的就还有一个士人,如今似乎到地方做官去了。他岳父大人相中的必然家世清白,有过人之处,那人必不会像他这样藏着掖着,或许倒不用跟着担惊受怕……

“李慈言。提审!”

思绪骤然被打断,李慈言从干草堆上爬起来,还是有些不良于行。主审官是荣安王,乃当今陛下的异母兄长,手足之中最得陛下信赖。这位老王爷已许久不过问政事,如今把他请出来,足见得陛下不肯再轻信任何人了。

荣安王居中,左右一名内侍,一是夏戢。内侍是陛下的耳目。而夏戢,本身也有嫌疑在身,但是余下的龙骧卫尚需要统帅,夏戢也素来劳苦功高。

而除却龙骧卫陛下一时也难有顺手的人调用,便只得如此别扭。当然,夏戢只能够配合,三者之中他的权力最末。

如今正是避嫌的时候,因而李慈言并未朝他的这位上司望过去一眼。

荣王安秉承着朝廷的威仪,询问了搜查当日诸多的细节。李慈言如实回答。末了,闻得荣安王道:“你可还有其他要交待的?李慈言,坦白从宽,隐瞒可是要从重。”

这不是一句套话。荣安王的语气彷佛已经抓住了什么,只是在等李慈言自行供认。

这下李慈言不得不抬头想从夏戢眼中寻到一丝提示,他实在困惑。而夏戢的眼色也仅仅只能证实他的猜想。

在李慈言的不解中,荣安王让人呈上来了一封信。“从你家中搜出一封晋阳侯世子的书信,你可有话说?”

搜府?当这个消息在李慈言脑中闪过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起了他入狱前夕苏娢的泪眼。只希望她已经回去苏家了。

奈何他没有时间细想,荣安王让人把信纸交到他手上。这封信确实是叶兰庭写给他的。起初他借由叶兰庭进入誉王府,后来疏远时叶兰庭曾来信致意,也算有始有终。

叶兰庭拿诚意与他相交,至少在这一点上,李慈言是有愧的。这位叶世子对他的选择没有表现出分毫的不满和失望,相反,信中有许多的激励之辞。

这正是叶兰庭的为人。但这封信放在今时今日确有不相宜之处。叶兰庭与誉王交好是明眼人皆知的,陷害太子与誉王有益,而信中恰有如“前途可期”、“功于社稷”之类可供任意猜度解释的辞句。

更要命的是,落款的日期正在去年二皇子案发之前。

此信的内容本来寻常,李慈言不知有今日之祸,因而收藏,不想被有心人拿来利用。

视线定格在最后字迹相仿的日期,李慈言笑了一声,冷冽之极:“恳请王爷明鉴:此信原本并未写下日期,这是新近为人所添加,墨迹有新旧之分,殿下细看自明。这封信我实于去岁冬收到,信中内容也仅仅是友人之间的勉励。恕罪臣斗胆,不知是何人领队搜查我府邸?王爷或宣他对峙,或者可召晋阳侯世子,想能还我清白。”

闻言,荣安王不禁让人将信纸送上前来,他眯起眼在亮处细瞧了一回,墨迹的新旧倒真不容易分辨,但这日期上的墨味确乎尚存。

荣安王放下信,“先将嫌犯带回,此事本王自会查清。”

夏戢亲自将李慈言送回牢房,“放心吧,老殿下办案公道。至于查你府邸的,是赵麟,你们都下了狱,龙骧卫总得有人办事。”

“夏都统,您和嫌犯也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身后的内侍插进了话来。夏戢闭口,看着守卫将李慈言的监房上锁,他扬声:“看紧了”,随后转身离开。

赵麟!是他李慈言就不奇怪了。这正是龙骧卫中的害群之马,为人阴险,最善营私。他与李慈言不对付,究其根源,或许是曾因小过遭到过李慈言的训斥和惩戒,而彼时李慈言尚未及冠,可能就更难心服。

后来赵麟从李慈言手下调走,二人便不再有直属的上下级关系。偶尔遇见互不理睬也就过去了,熟料他还有这样一个机会等着他。

李慈言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笔,转而不由得更加担心苏娢。赵麟和他有过节,上门更不可能客气。

只希望莺莺听进了他的话,先已回了苏家才好!李慈言背对着牢门而立,几乎是在向上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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