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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第2页)

说来,当夜既在宫中当值,后来又去过太子府的,经核对只有李慈言一人。不过,这并不难分辩,李慈言坦然自陈:他去东宫仅仅协助搜查,那么多人在场,众目睽睽,焉能做得了手脚。而上元宫宴,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明,从未擅离职守,殿外的龙骧卫和过往的宫人都能作证。

但是除了真正办理此案的人,旁人都不能确切知情,宫外不知从何处开始生出了一股针对他的流言。流言的起点恰是他身上的这种巧合,它本来不能说明实质的问题,但是经不住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变化,后来竟有直言李慈言就是凶手的。

颂安最早听说这股传言,在他听来都是放屁,奈何家中有人在乎,颂安刻意关照不能传进苏娢耳朵里,怎奈事与愿违。

“夫人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些人都是爱嚼舌根子烂穿了肚肠的,听风就是雨,哪管别人死活,爷是什么样的人夫人还不清楚吗?”

苏娢的脸色有点发白,“我并不是疑心他,而是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不利于李慈言的事情。

“颂安,我家中和肃远伯府有来信吗?”

暂时没有。颂安观察着她的神色:“夫人别急,我这就想法子去打探。”

“等等,还是我自己去吧。”

苏娢准备再回一趟苏家。什么都没有收拾,颂安套上了车就走。

移时,颂安的身影在院子门口出现,苏娢以为他是备好了马车来回禀,转身关上了房门。再回头时却发现朝她走来的颂安神色有些奇怪,有一种憋着什么想说又不知该怎么说的别扭。

苏娢不解,紧接着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身后进来的另一个人。

苏娢起初有些慌张,因为这人着一身月白的男装,头发束起,用发冠固定。剑眉,凤目,眉宇之间显露一丝英气,苏娢以为陌生的男人竟闯来了后院,但他的面孔又隐约熟悉,再仔细一瞧,苏娢想起自己在何处见过。

她着实怔了一下——是宬王妃。

苏娢不明所以,但在认出来之后还是依照礼节先将人请进了花厅里。她抽空回眸望了一眼颂安,后者眼里闪过肉眼可见的一丝心虚,而后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哑巴。

在步向花厅的这段路途中,苏娢抑制不住地想了许多,核心围绕着宬王妃究竟缘何而来?

她们去岁在誉王妃的寿宴上还见过,她曾不知出于有心还是无意,在郡主的冒犯前替自己解了围。苏娢当然还记得这份恩情,也记得自己彼时心怀的那种激动。这份感激与欣赏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只是今时今日,在家中遭遇祸患的时刻,宬王妃的突然到来实在蹊跷。

这蹊跷令苏娢不得不先持观望的态度。她谨守着礼法,请宬王妃上坐。纤云有些拘谨地上了茶,晴春捧着托盘好奇又小心地打量。

“您……”苏娢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宬王妃放下茶盏,说了进门来的第一句话:“我们见过。”

“是,上次还未向您道谢……”

“不必多礼,你是李怀之的夫人,我自然要帮。”面前的人说得理所应当,苏娢不免微怔,去品味她的言下之意。

她并不像前次见到的那般,像是悬于天边的月亮,清冷疏离。不知是否是现在相对而坐近在咫尺的缘故,苏娢感到她身上的那种距离感也浅淡了,这倒也并不是说她平易近人,而是一种坦荡与真诚,分明还不熟悉但是彼此之间可以放心地相结交。

苏娢犹未回过神来,宬王妃起身:“早就听说你家的园子好看,今日天气好,去院子里走走吧。”她的语气稀松平常,不带有半分客套。

苏娢便领她往园子里去。初夏的阳光和煦,入眼是一片新绿,宬王妃在新绽放的蔷薇前停下。这里已经走得很深了。

身后没有人跟随。宬王妃在蔷薇花圃前停下,她压低了一枝花停在鼻尖嗅闻,而她吐出的话语与此毫不相关:“你且继续耐心等候,李怀之和二皇子的事并不相干。京城的谣言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在转移视线,但是你可以放心,荣安王不会被这种技俩所蒙蔽,一定会据实办理。李怀之在狱中也没有大碍,如有机会,殿下会尽力往好的结果上促成。”

说到后面,她转过身面向苏娢。

苏娢张了张口,一时没有能说出话来。她再迟钝,也知道她口中的“殿下”是宬王。王妃上门是为了李慈言的事——

原来,还是七殿下……

送走了宬王妃,苏娢关上门独自在房中待了许久。之前她想不通的地方现在全都迎刃而解,这就是李慈言瞒她最深的秘密。

所以为什么揭发杨霖后他仍不罢手?虽说毅王最终不是由他拉下水,可他事实上也有着这进一步的计划,只是停在了中途。

这又何尝不是在为宬王铺路?

誉王是假,宬王是真。他并没有远离过储位之争,甚至他开始卷入得或许比苏娢想象中还要早。

可是爹爹几番强调——全不赞成参与夺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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