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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看>夫人难为谢容 > 纤尘屑(第2页)

纤尘屑(第2页)

他的无言被当作了默认。

赵姑娘冷笑两声,又哭又怒:“你怎能如此歹毒!就算我哥哥有错,自有官府来处决,我亦不会有一句怨言。可是因为你,他现在快要被打死了,我娘也快要急死了,你将我们全家逼上了绝境!”

她深深抽泣了一声,“现在,我要你亲自去一趟衙门,让他们善待我哥,给他医治。如果我哥能好起来,我娘才有救。否则,我拼了命也要告御状,不会让你好过!”

赵麟鼠辈,李慈言倒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有胆色的妹妹。此刻李慈言心中升起几分后悔,他原本便不打算亲自出面接待,不料……如今让苏娢亲耳听见赵氏直指他买嘱狱吏、对赵麟私刑加害,偏偏此事内情涉及到上司夏戢,人前他也解释不得。何况扪心自问,他心中也并不光明磊落。

外人如何斥他歹毒,都不过过一过耳朵,但他很在意苏娢会怎样看待。有些事他习以为常,但苏娢的世界里却是黑白分明。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恢复,他真的难以承受再生一丝曲折。

李慈言低头,先温声对苏娢道:“事情并不像她所说,我回头再仔细同你解释,莺莺先进去休息,等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会将这事处理好,断不会真的使她家步入绝境。”

赵姑娘原以为夫唱妇随,是一丘之貉,现在意识到眼前的夫人是无辜的,并不知情,而这姓李的奸人似乎也重视并忌惮于她。赵姑娘仿佛又多抓住了一丝希望,便不愿苏娢离开,“夫人亦是女子,我实在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这些日子为了治我娘的病、往衙门里打点,已花光了我所有积蓄,连房子都质押出去,而我娘依然没有起色,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还请夫人帮帮我……”

闻言,李慈言额角的青筋抽动了两下,赵姑娘哭得愈凄惨,愈衬得他心狠手辣。他还待设法挽回,就见苏娢挣脱了他的手走上前去,这个瞬间李慈言彻底慌了:“莺莺……”

苏娢闻声止步,并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眉间写着疑惑,好像是对他显露的慌张十分不解。

见李慈言没有下文,她又转回了身。

李慈言一颗心却奇异得获得安抚,听凭她出面了。

“赵姑娘的来意我已听得明白。当务之急还是令慈的病情,耽搁不得,我愿出资助姑娘请医问药,并赎回典当的房屋。”

苏娢当即唤人去开箱取钱,赵姑娘感激不尽:“还有我哥……”

苏娢垂下眼,神色却是冷淡了几分:“赵姑娘的为人我很钦佩,但恕我直言,令兄与你不相类。你说我夫君歹毒,难道令兄就堂堂正正?本来就是他构陷在前,若是他不生此歹意,赵家怎会落得今日的局面?将心比心,你为母、兄心痛,可是我夫君下狱的时候难道我就不担忧吗?而你哥哥还要趁人之危,你想过没有,一旦他得逞,我夫君焉有命在?那么今日可怜可悲的就是我了!”

说到最后,苏娢的眼眶中也情不自禁被逼出了泪点,她张口,衔着一丝恨意:“莫说我夫君,就是我,也想将他毒打一顿,简直可恶至极!何况,这事还未必就是我夫君指使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余下的我亦无能为力。”

赵姑娘愣在当场。不是只有她会哭诉,也不是只有她处在女眷的立场。一种无力和应有的愧疚涌上心间。其实自家哥哥什么德性她岂能不清楚?她年满二十却仍未出嫁,不就是不放心,怕哥哥照顾不好母亲么。

这时纤云取来了银两,拿的是苏娢的私房。苏娢手里的都是些碎银子并一些兼具赏玩的金银锞子。

装了满满当当的一袋,苏娢想了想,又准备拔下头上的一支掐丝步摇。

“莺莺”,李慈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他一手虚揽着她的的腰,见状,阻拦道:“银子是你的心意,我不便干涉,步摇就留下吧。不够我这里还有。”他很清楚她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实话与赵姑娘说,令兄平素得罪的不止我一个,如今他的事我不想掺和,也不是我该掺和的。无论你信与不信。不过赵姑娘应该相信,适可而止的道理大家都明白,赵麟既没有犯死罪,他就不会死在牢狱中。”

有些话无法讲得太明白,好在赵姑娘隐约听懂了背后另有含义。李慈言说着,一边从颂安手里拿过了几张银票,“据我所知,赵麟在任上其实贪敛的不少,赵家不至如此拮据才对。当然,如果赵麟把钱都拿回家的话。”

李慈言这话露骨,赵姑娘的脸又白了几分。然他还未说完,最后两句更是诛心:“有这样的兄长,就不知道赵姑娘自己觉得值不值了。”

语毕,他将银票一并递到赵姑娘面前。赵姑娘迟迟没有伸手。她几乎在颤抖,来时的愤怒和勇气已经化为齑粉,或许她很长时间内都无法直视今日的自己。是她急昏了头。

她没有道理拿这笔钱,然而她又确实需要。

她内心的矛盾全然显露在脸上,苏娢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见赵姑娘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双手接下,“我为我今日的鲁莽道歉,也替我哥哥道歉。他的确令人不齿,只他毕竟是我哥……今日深谢二位。”

赵姑娘深深一揖才转身离去。这桩事终于是了结了。

苏娢长吁了一口气,姿态露出几分疲惫,或许情绪的大起大落真的容易使人感到疲累。她欲要回房,方转身,被李慈言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低头呢喃:“莺莺在人前维护我,我真的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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