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只是安慰:“别担心,你姐姐性子坚强,我想假以时日她总能走出来。和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与林寰再这样走下去恐怕也是一双怨偶。即使和离,如今她有县主的身份作为依傍,往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李慈言的角度更理性,苏娢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
她闷了半晌,抬起头,“你呢?你们怎么打算?可有殿下和王妃的消息?”宬王被俘,李慈言必然悬着心,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肯定在想法子打探。
李慈言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起来。他之前一直同魏子行保持着联络,如今联络断开,他也只能从朝廷这边获得讯息。
北境情况不明,但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能抽出身来,一定会给他送信。说不定信使已经在路上,李慈言决心再等等。
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四个人会全部折了进去。宬王开拔的前夕,为防万一,李慈言还将随身多年、代表宁朔李家的凭信交给了他,虽然无甚大用,但至少在北境,宁朔父老会卖一分面子,他不会陷入完全的孤立。
李慈言还是倾向于乐观。
而实际上,除了等,他也很难再做点别的什么。
鞑靼放人的条件十分苛刻,一旦答应,几乎是让出一条路纵其长驱直入。朝廷一面虚为委蛇、派出使节洽谈,一面选派新的大将接任,一面急告康王,务必稳住军心,一面重新排布,以防鞑靼有可趁之机。
那么宬王的安危呢?
不是不顾,相反,广海看得出陛下为此事食寝难安,那种焦灼溢于言表,除了父亲对于儿子的担忧,还有一种更为深刻而长远的忧虑。
陛下密令使臣,并准以便宜,务要见机行事,设法营救,避免损害宬王性命。
这对使臣的要求极高,陛下的目光遍及朝野,最终才选出了一个人来。不是没有人推荐袁今古,论能力,此人倒也能够胜任,然而陛下思虑过后,没有用他。
陛下殚精竭虑,一心放在前线的事上,御医十分不建议这般操劳,此刻却没有办法。陛下只能压缩朝会的时间,尽量拣重点,并有太医随侍在旁。
在这种情形下,胡荣的案子也就乏人提起。袁今古揭露康王的计划无从实现。在陛下的授意下,此案归罪于胡荣,誉王被免除嫌疑,仍然协助料理朝政、稳定后方。
轰动一时的僭越一案以胡荣的死草草结案。
对于袁今古而言,誉王无损已经达到了他目的的一半,剩下一半,只能留待日后,目前的时机并不适宜。
就在所有人都紧绷着心弦,观望着事件的发展时,就在这个档口,李慈言忽然再度迎来了职位的变动。
陛下下旨将他调回右卫,重新担负起陛下的安危和宫内的戍守。
这个消息几乎将李慈言砸得怔懵。在先前被调离皇宫之后,他便被认定已失了圣眷,陛下怎么会忽然想起并且又信任起他?
心中带着疑问,李慈言叩首谢恩。
这道旨意是夏戢亲自带来的,宣完旨,他解释了两句,道:“你该听说近日京畿附近有人发现了鞑靼的探子,陛下有意加强戍卫,想来也是谨防有刺客。”他将圣旨两端合拢递给李慈言:“看来陛下还记着你。莫要辜负了。”
李慈言向他道了声谢,送他出门。
说起来这是好事,但李慈言心中始终有一丝犹疑。
在多日操劳后,陛下终于难以支持,停了朝会,回到怡和殿中卧床静养。怡和殿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李慈言初回到陛下身边,按理该有一次面圣,然而陛下并无接见的意思。
广海来到他跟前,代为勉励了几句,末了,寒暄道:“副统领这回可不敢再犯糊涂了,陛下既往不咎,多大的恩情,副统领可得想着好好报效。”
李慈言自然忙不迭地回“是”。
广海是个人精,但秉性还算忠良,李慈言试探道:“我也没料到竟还能重回右卫,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副统领何出此言,人这一辈子谁还不犯点小错呢。不过副统领这回还真得好好感谢夏大人,当然,陛下也没忘了你。”
夏戢?
李慈言顿时警觉,故意道:“自然,多亏了夏都统的举荐和陛下的提携。”
广海“哎”了一声,表达出“这就对了”,而后一扬拂尘转身走了。
这是夏戢的功劳——
他昨日来却未听他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