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裎从现代社会穿越至此方修仙世界,自出生算起,已有近百年之久。
由于前世死于情人之手,这一世的谢裎痛定思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情爱之事提不起半分兴趣。
直到褚兰钰的出现。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谢裎头一回知道,这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可这难得动心的代价却是极大的。
或许是他追褚兰钰追得太紧,与身为"男主"的褚兰钰生出了不容于剧情的纠葛,一道自称世界维护系统的意识,强行绑定了他的识海。
在系统灌入他识海的剧情中,褚兰钰是天之骄子,生来便站在旁人终其一生也攀不上的高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这是剧情的开始。
随着剧情的推进,褚兰钰的人生开始急转直下。
先是被反派设计陷害,从光风霁月的正道魁首沦为天下人所唾弃的魔族余孽,众叛亲离;而后被囚禁折磨多年,身心皆遭重创,终于在绝望中彻底黑化。
而这剧情中,那个陷害、囚禁、折磨褚兰钰,最终被褚兰钰以最酷烈手段虐杀,抽筋剥皮,神魂俱灭,下场凄惨至极的反派——
正是他谢裎。
……
褚兰钰又絮絮说了许多,谢裎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索性一拂袖,撂下最后通牒:“你若还有半分良心,便乖乖助我契约白虎。如若不然,我便将你打晕了扔进禁地——左右效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到了那时,我可保证不了你能全须全尾地从禁地里走出来。”
话至后半,语气里已明晃晃地带上威胁。褚兰钰浑身发抖,似是被这番话气得不轻。
谢裎看在眼里,却不像从前那般将人揽进怀里轻声细哄,只是嗤笑一声,道:“距我突破金丹还有些时日,这期间你自己好好想想。”他顿了一顿,语气稍稍放缓,“我是想与你好聚好散的,莫要辜负我的真心。”
“真心……”褚兰钰低声喃喃,似在咀嚼这两个字。
谢裎心知在短时间内是无法从褚兰钰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答复的。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烦躁。
褚兰钰可不是普通的修士。他是“男主”,是受此方世界天道气运所钟的“天命之子”。若没有他的助力,契约白虎一事,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
就在谢裎心烦意乱之际,门扉被人轻叩两声。他的贴身护卫推门而入,垂首禀道:“少主,岑鸢少爷请见。”
“啧。”谢裎瞥了一眼神色莫名的褚兰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护得倒真紧,闻着味儿就来了。”
“叫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道火红的身影几乎是裹挟着一阵风,疾步闯入。来人容貌极盛,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灼灼逼人的艳——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肤白胜雪。那一身红衣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半分女气,反而更衬得他容颜昳丽,意气飞扬,宛如一朵正值盛放、艳光四射的牡丹。只是此刻,这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忧心。
岑鸢。
剑宗宗主的幼子,褚兰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师弟,亦是剧情中,在褚兰钰众叛亲离、跌入深渊之时,唯一始终信他、不离不弃的“白月光”。
岑鸢甫一进门,看也不看谢裎一眼,便急急护在褚兰钰身前,那张明艳的脸直冲着谢裎,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大师兄才刚炼化魔种,正是虚弱的时候,望少主多加体恤……”
一艳一冷两张脸,各有各的韵致,并在一处瞧着,倒很是赏心悦目。若在往日,见二人这般情真意切,活像一对被他生生拆散的苦命鸳鸯,他少不得要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样来——他动不了褚兰钰,还拿捏不了区区一个岑鸢么?
不过,如今系统已去,他早已不必再受那所谓剧情的摆布。
“你叫我什么?”谢裎只盯着岑鸢,语气听不出喜怒。
岑鸢却浑身一抖,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崩塌,那张明艳的脸几乎是眨眼间便软了下来,声音也细了下去,低低地唤了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