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对饮成三人,这种景致的孤寂与内心的千转百肠的感伤大抵是与楚承禄这种人无缘了。
无缘就无缘吧,何必还来打扰别人的一片雅兴?
奉灼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小王爷,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他本是一个人坐在屋檐顶上喝酒的,偏偏楚承禄今日也来太尉府,看到他后硬是也要上来,如今正架了梯子往上爬呢。
“我、我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我上、上来就好!”楚承禄好不容易才爬上来,被屋上瓦砾的灰蹭了一手,他倒是毫不在意,拿手在白鹤青墨的外衫上抹了一把。可怜那件奢华精致的衣衫上绣着的白鹤,那原本白净风雅的一对翅膀上立刻多了一抹灰迹。
伺候这个小王爷的人一定很惨,最惨的估计就是还要帮他打理衣饰的,奉灼这么想着。
“小王爷,您的衣服脏了。”奉灼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心提醒一句。
“没事。”楚承禄嘴巴比眼睛都快,说完才低头看看衣衫上那一抹灰,“脏就脏了,我明天再换。”
奉灼摇头轻叹,随后只顾自己喝酒。楚承禄小心翼翼靠过去:“这顶上脏,弄脏你衣服多不好啊,你快下来吧。”
“你不在意自己的衣服管我做什么?在下只是太尉府的一个门客,还犯不上让小王爷如此上心。”
“我衣服脏了就脏了,可是你不一样啊!”
“哦,怎么不一样?”奉灼起了几分好奇心。
“似你这般的人,就应该被人捧着,应该是···应该是一尘不染的。”楚承禄想了想说出了这么一堆不通的话,他倒也不是很在意奉灼,只是想把自己心里感受说出来,可惜语言有限不能尽言。
奉灼笑了笑,只当这个小王爷尚未成熟,也不太想与他多话,奈何楚承禄缠人的功夫一流。
“你会舞剑吗?”
楚承禄突然这么一问,让奉灼一时摸不着头脑:“什么?”
楚承禄有些心惊得从屋顶上往下看了一眼,之后找了一个相对平缓安全的地方坐下了:“就是舞剑啊。我第一次见你弟弟,就看见他在后山练剑,对了,他在军营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并没有见过小王爷说的这个弟弟。”奉灼晃了晃酒壶,将最后一口酒直接灌下,又抬袖擦去嘴角酒渍,“我被太尉救回来,很小就在这了,对于自己的亲人和朋友都没有什么印象,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身份的。”
楚承禄听得不是很明白:“你不知道自己身份?那你以前干什么?”
“以前嘛···”奉灼呵呵一笑,“以前我是个欢倌,王爷可知欢倌是干什么的?”
楚承禄被他看得发毛,不自主咽了下口水:“知、知道,我不是有心问你,只是···”他低头看着脚上被瓦砾蹭脏的绣着祥云的鞋子,目光变得有些暗了,“我以为你知道你弟弟的事情,我很久没见过他了,想问问······”
“王爷与我弟弟很熟?”
“嗯···”楚承禄刚想点头,又转了个语调,“不知道算不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