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走……快走……别问……别问那两个人……”
“哪两个人?”康南知走过来。
门内没有回答。然后是脚步声,女人走开了,越来越远。
沈以诚走到隔壁一家,窗户被木板钉死,但木板之间有缝隙。他凑近,往里看。
“里面有人,”沈以诚退后一步,脸色发白,“一家五口,缩在墙角,看着我。他们的嘴……都被布条勒着。”
江知竹走过去,透过缝隙往里看。
果然。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夫妇,一个婴儿。五个人挤在土炕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年轻男人的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窗户缝隙外的沈以诚。
他的嘴被一块脏布勒住,勒得很紧,嘴角渗出血丝。
不是被外人勒的。是自己勒的。
江知竹后退一步。
巫然依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所有的缝隙后都有眼睛在窥视。整个村子像一头装死的野兽,屏住呼吸,等待危险过去。
“他们在怕什么,”巫然依轻声说,“怕到连话都不敢说。”
“怕刘咏琴?”江知竹问。
“或者,”康南知看向远处的进子河,“怕提到她名字的人。”
风突然停了。
村子里安静得可怕,连乌鸦的叫声都消失了。只有远处进子河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像有人在河里不停地洗什么东西。
江知竹的后脑勺又疼了起来。这一次,疼得他弯下了腰。
沈以诚扶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衬衫下的肌肉在痉挛。
“你看到了什么?”沈以诚低声问。
江知竹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个无法命名的技能。他看到了这个村子的另一层——在紧闭的门窗后面,在勒住嘴巴的布条后面,在进子河哗哗的水流声下面。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站在河中央,背对着他。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湿漉漉地滴着水。她的手里捧着一件东西,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并蒂莲。
是盖头。
她缓缓转过头。
江知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河,”他抓着沈以诚的手臂,声音发抖,“她在河里。刘咏琴……一直在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