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溺欲深渊 > 楔子(第1页)

楔子(第1页)

深夜十一点,南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霓虹灯将整条街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沈渡清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雨水正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瘦削的脊背撞上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司空见惯的漠然——这个总是深夜来买速食米饭的年轻人,已经在这条街上游荡了大半年。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挡雨的打算,只是垂下眼睫,将那盒便利店的便当护在怀里,然后走进了雨幕里。

雨水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单薄的白色衬衫。布料贴在他过分清瘦的身体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那两片骨头像是要从皮肤里刺出来似的,嶙峋得令人心惊。他的肤色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长久营养不良与缺乏日晒造成的苍白,血管在手腕内侧若隐若现,像蛛网一样脆弱。

但他有一张极好看的脸。

眉心一颗浅淡的朱砂痣,像是谁用笔尖蘸了胭脂轻轻点上去的,落在这张苍白如纸的面孔上,便成了唯一的颜色。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棕,像是被岁月洗褪了颜色的宝石,眼底总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美丽、脆弱、触不可及。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尽。沈渡清踩着积水往那条熟悉的暗巷走去,他的住处在巷子深处一间隔断的地下室里,月租六百块,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永远关不严的门。

他走得很慢,左腿似乎有旧伤,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跛。

他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跟了他整整三个路口。

车内,后座的男人半阖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上的表盘。那是一块百达翡丽,表壳上镶着一圈内敛的碎钻,于幽暗中泛着冷光。男人的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微抿时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像两口幽井,又像两个深渊,凝视久了会让人觉得要被吸进去。

他叫赵砚白,二十七岁,赵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白手起家的媒体形容他“手段凌厉,心性凉薄”,商场上说他“笑面阎王”,而知道他另一面的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

此刻,他的目光穿过车窗上蜿蜒的雨水,锁定在雨幕中那个步履蹒跚的白色身影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苏醒。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凝视。

“查到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副驾驶座上的人立刻转身,“赵总,查到了。沈渡清,二十四岁,三个月前从北城来到南城。之前……是北城沈家的养子。三个月前沈家出了变故,他从沈家的户口上销了,净身出户。”

赵砚白没说话。

助理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沈家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细节,可能需要回避……”

“说。”

那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助理咽了咽口水:“沈家老爷子去世后,沈家长子沈渡远接管了家业,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渡清扫地出门。据说是沈家内部有传言,说沈渡清并非沈家老爷子的亲生骨肉。但更关键的是……有人看到沈渡远的人把沈渡清从沈家别墅里拖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全是伤,衣服上还有——”

“够了。”

赵砚白的声音很平静,但车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重新看向窗外,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暗巷的入口。

沉默了很久。

长到助理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赵砚白才开口,嗓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誓言:

“把沈渡远在城北的那个项目资料整理出来,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顿了一下。

“还有,他打沈渡清的那只手,是哪一只?”

助理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右……右手。”

赵砚白微微侧了侧头,车内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那是一个极好看的笑,却让人浑身发冷——像是一把刀在灯下折射出的寒光,锋利、冰冷、肆意。

“那只手,我要了。”

迈巴赫缓缓驶离,车灯在积水的路面拖出两道长长的光影。雨还在下,暗巷里那间地下室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沈渡清坐在潮湿的地铺上,机械地吃着已经冷透的便当,不知道自己头顶的深渊,正在一寸一寸地合拢。

而深渊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已经等了他太久。

---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