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含章在附近找了一圈,只寻到一张被雪压住的石凳。他费力将石凳推到树下,又踩着凳面攀上梅树。
礼服衣摆过长,几次绊住他的脚,他低头将衣摆卷起来,塞进腰带,又继续向上爬。
距离那只小雀还有数尺时,脚下枝干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姬含章停住,他抱着树干,不敢再动。
“你要是再往左踩半寸,那根树枝就断了。”下面忽然有人说话。
姬含章一惊,低头望去。
梅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岁,穿着停云宗的青灰弟子服,手中还握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糖栗子。他没有束冠,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头发,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经在那里看了有一会儿。
姬含章皱起眉。“谁准你进来的?”
少年抬头看了看月洞门:“门又没关。”
“门没关,也不是谁都能进。”
“你不也进来了?”
姬含章被问住了。
他自然不能说这里本就是自己家,只好抿着唇,小脸一鼓一鼓的,装作没有听见。
树上的小雀又挣扎了一下,少年顺着声音看去,终于明白他为何爬树。
“你下来。”他说。
姬含章死死抱着树干:“我自己能救。”
“你自己再爬两步,就要同它一起挂在上面了。”
“才不会。”
“那你方才怎么不动?”
姬含章没有回答。
少年把最后半颗栗子丢进口中,拍净手上的碎屑,走到树下。
“下来。”
“我说了不用你管。”
“我是怕你掉下来砸着我。”
“你走远些便砸不到了。”
少年仰头看着他,似乎没料到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把话说得这样噎人。
片刻后,他笑出声来。
姬含章的脸顿时沉下去,他总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少年向他伸出手:“跳吧。”
姬含章低头看了看,树枝离地虽然并不算很高,可积雪遮住了下面的石凳,若踩空,多半会摔得不轻。
少年见他不动,将手举得更高些。
“我接着你。”
“我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