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晚风,成了陆逾白整个青春里最温柔的执念。
两个人并肩走完了一整圈操场,全程安静无言,却半点不尴尬。
陆逾白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身边人的节奏。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风从中间穿过,替他藏住所有滚烫汹涌的心事。
路灯昏黄,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像一场短暂又虚妄的圆满。
快走到出口的时候,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你好像总是一个人。”
陆逾白愣了愣。
他从没想过,沈砚辞居然会留意这种小事。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安静待在角落,习惯了当人群里最透明的那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生性冷淡、不喜热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懒得迎合无关紧要的人。
唯独遇见沈砚辞之后,他所有的独处,都变成了等待。
等待一次遥遥相望,等待一次偶然擦肩,等待一场微不足道的、属于他们两人的交集。
“嗯。”陆逾白轻轻应声,声音温温浅浅,“一个人挺好的。”
沈砚辞侧眸看他。
夜色掩去了他眼底大部分清冷,只剩下淡淡的平和:“不太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重砸进陆逾白心底。
心脏猛地一颤,酥麻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砚辞的目光里。
少年眼底干净温柔,没有疏离,没有客套,是难得真切的神色。月色落在他眼尾,浅浅镀上一层柔光,清冷的人忽然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一刻,陆逾白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喜欢。
他差点想说:那以后,我陪你。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怕唐突,怕越界,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亲近,转瞬即逝。
于是他只是低头,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以后,我可以多跟着你。”
不是告白,不是逾矩,只是小心翼翼的、想要留在他身边的请求。
沈砚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少年藏满羞怯与真诚的眉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一个好字,应允了陆逾白一整个秋冬的奔赴。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好像悄悄淡了一点。
不再只是寥寥数次的作业交接、客气道谢。
早读课,沈砚辞会下意识偏头,借他的英语课本对照单词;午休醒来,桌角会偶尔多一颗干净的薄荷糖,是沈砚辞随手递来的;晚自习结束,他们会默契地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慢慢走过熄灯的走廊。
依旧不算亲密,依旧算不上朋友。
却是陆逾白梦寐以求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