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想彻底放下,想挣脱这场困住自己六年的执念,想放过反反复复内耗的自己。
可执念太深,早已扎根骨血。
六年的心动,六年的奔赴,六年的六次落空,早已成为他青春里最深刻、最无法剥离的印记。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苏冉察觉到他状态的不对劲,隔着屏幕发来消息,字字心疼。
【我就知道重逢没好事。陆逾白,你到底要折腾自己到什么时候?六次了,整整六次!你还不清醒吗?】
【他从来没爱过你,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的坚持,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负担。】
【别再赌了,真的,你赌不起了。】
陆逾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久久没有回复。
他不是不清醒。
他比谁都清醒。
清醒地知道沈砚辞不爱他,清醒地知道所有奔赴都是徒劳,清醒地知道所有执念都是自我折磨。
可清醒,从来救不了深陷的人。
他缓缓敲下一行字,指尖泛白,眼底是无尽的疲惫。
【最后一次。】
【只剩最后一次了。】
六年六次,次次落空。
冥冥之中,好像早已注定,他的执念,必须凑够七次。
七次告白,七年青春,一场盛大又卑微、从头到尾都是独角戏的爱恋,总要一场终局,一场彻底的告别。
不是为了求圆满。
是为了求死心。
求一个彻底、干净、不留半点侥幸的结局,放过纠缠七年的自己。
从那天起,陆逾白开始漫长的沉淀与等待。
他不再刻意打探沈砚辞的消息,不再翻遍他的社交动态,不再自我拉扯、反复内耗。他安静地生活,安静地成长,安静地把最后一点余烬藏在心底,不张扬、不泛滥、不期盼。
秋冬更迭,落雪覆城。
北方的冬天来得凛冽,大雪纷飞,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喧嚣与荒芜。枝头积雪皑皑,路面白雪茫茫,世界干净得一尘不染,也冷得毫无温度。
距离那场深秋重逢的落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躁动的情绪沉淀,让泛滥的执念收敛,让心底的酸涩慢慢抚平。
陆逾白褪去了所有的不甘与侥幸,剩下的,只有一场平静的、奔赴终局的坦然。
他偶然从老同学的朋友圈得知,沈砚辞年末会回一趟老家,也就是他们年少读书的那座小城。
旧地重游,岁末年末。
是最好的告别时机。
七年的故事,始于盛夏小城,终于凛冬旧地。
圆满闭环,不留遗憾。
没有人知道陆逾白悄悄买了返乡的车票。
临近年末的小城,烟火气浓郁,街头挂满红灯笼,行人步履匆匆,皆是归家的暖意。只有陆逾白,只身归来,只为一场七年爱恋的终局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