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多余情绪。
不抹黑,不控诉,不提及过往。
仿佛那七年七次告白、七次落空、七次心碎,从来没有发生过。
旁人听不出爱恨,看不出纠葛,只当是普通旧识的执念。
只有沈砚辞知道,这一句轻飘飘的老同学,隔了多少山河岁月,隔了多少亏欠辜负。
春日的图书馆最是温柔。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阅览区,落在桌面、书页、指尖,暖而不烈。
陆逾白固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安静刷题、看书、整理笔记。
沈砚辞会选隔了三排的空位,安静落座。
同一片阳光,同一间书屋,同一段安静时光。
不近,不远,不扰,不离。
他会提前过来,帮他挡住窗边漏风的缝隙,会悄悄调好附近空调的风向,会在桌面悄悄放上一包常温的薄荷糖。
都是极细碎、极不起眼的小事。
细碎到陆逾白可以视而不见,可以随手挪开,可以毫不在意。
陆逾白从来不吃他放的糖,从来不动他悄悄整理好的草稿纸,从来不用他提前温好的饮用水。
可他,也从来没有扔掉、没有丢弃、没有刻意避开这个位置。
默许,是唯一的松动。
沈砚辞已经很知足。
比起从前被彻底隔绝、被彻底推开,这份默许,已是天光。
真正让僵局微微裂开一道缝隙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那天午后晴空万里,傍晚骤然变天。
乌云压城,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短短几分钟,就是倾盆大雨。
陆逾白如常收拾书本准备离馆,走到门口,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微微顿住。
他今天出门匆忙,没有带伞。
室友都提前回了宿舍,无人接应。
雨太大,打车排队几十号人,根本打不到。
他站在门口,看着滂沱大雨,安静等了片刻,打算等雨势小些再走。
身后传来沉稳轻浅的脚步声。
一把干净的黑伞,稳稳停在他头顶。
熟悉的声音,低、柔、稳,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雨太大,我送你回去。”
是沈砚辞。
他应该一直在图书馆外等着,从未走远。
陆逾白侧头看他一眼。
雨水疯狂砸在地面,溅起漫天水雾,风声呼啸,天地朦胧。
沈砚辞半边身子露在伞外,肩头已经被细雨打湿,衣料浸出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