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拔出,收入锦缎针囊中,墨清淮道:“两清。”
厉绝珩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时眸底还凝着鬼门关折返的疲惫,锐利锋芒却半分未减。
他抬眼睨着人,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两清?墨神医,我可挨了两次。”
“也不知今日,还会不会有第三次呢?”
墨清淮抬眸,与他目光相撞,唇角一勾,笑意却冷得刺骨:“您若想,也无妨。”
“呵呵。”假笑更深,厉绝珩策抬手撑榻,坐起身时带出一丝隐忍的痛意,他盯着墨清淮,语气低而危险:“这般说话,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命翊阁?”
墨清淮对他的这般威胁不为所动,系好针囊,转身收拾药箱,指尖扣住箱沿,佯作忧心:“毒未清根,往后还需施针巩固、添配草药,阁主要动手,还得三思。”
厉绝珩策眸色微眯,指尖在榻沿轻叩,声响错落:“昨日那暗卫也同你说了一般的话,看来你们二人——”
“相当‘契合’啊。”
语气带了几分戏谑。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墨清淮一听便懂,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说笑了,那‘药效’厉害,我竟忆不起什么滋味。”
厉绝珩策倚回榻头,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哦?那倒真是可惜。”
“阁主倒是享受的很。”
“硬如木头,实在无趣。”
“……”对着如此厚脸皮之人,墨清淮只觉不耐到了极致,半点聊不下去。
他重重扣上药箱,锁扣相撞的脆响刺耳,他眸色清冷如冰,语气不疾不徐,偏是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收尾意味:“箱子,我带走了。”
厉绝珩策眉梢一挑,声音低沉带笑:“随意,本是你的。”
闻言,墨清淮不作停留,转身便阔步往外走,衣袂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响。
暗柒端坐在椅上,腰背挺得笔直,周身半点松懈也无,自墨清淮出去,直至折返归来,他始终这般纹丝不动。
墨清淮推开门便见到了此情景,眉头微蹙。
今早醒来墨清淮除了觉得些许头痛,察觉到那件原本有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痕的衣物被换了外,余下的一切好像都感觉挺正常。
被褥齐整盖在身上,案头温着清茶,窗棂缝隙漏进的晨光柔和,室内静谧无波。
那点头痛也只需指尖轻按额角,便转瞬散了个干净,只剩通体莫名的舒展。
如果没有那些残留的记忆就更好了。
他昨夜虽意识昏沉,却仍残留着些断续的片段,有人被他强行拽近,被他失控地钳制住,粗暴对待时也不曾反抗,伏在床榻上任人摆布。
昏沉间,他似乎撇见那人流了血——上面,下面。
所以方才离去前,他还特意强硬勒令那执着于跪地的人坐下歇息,原是难得的几分体恤,眼下看来,竟是好意喂了狗。
这般僵坐,只会让身子更酸痛难捱。
在墨清淮刚踏入院中时,暗柒便早已有所察觉。
他本欲迅速起身出去相迎,怎料起得太猛,脑中骤然如遭闷棍,两眼一黑,竟又直直坐了回去。
待闭眼缓过那阵眩晕后,抬眼便撞进墨清淮微蹙的眉峰里。
他连忙起身跪伏于地,迅速抽出腰间暗刃,双手稳稳捧着举过头顶,头颅低垂,声音沉肃:“属下知错。”
墨清淮径直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浅啜一口。茶水虽凉,却恰好温润了他干涩发紧的喉咙。
指尖摩挲着杯沿,他侧眼看向暗卫,声音透着几分冷冽:“解药,厉绝珩策给的?”
暗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