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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第1页)

深夜,屋顶传来轻微异响。墨清淮睁眼,隐于房梁暗处的暗柒身形一闪,瞬息掠至屋外,足尖点瓦,纵身跃至屋顶高处。

铮——

刺耳的双剑交击声立时炸开。

屋顶缠斗顷刻爆发,兵刃相撞之声连绵不绝,凌厉杀气顷刻惊动四方。转瞬之间,回廊两侧、墙头檐角、院外密林,数道黑衣人影疾驰合围,层层杀气沉沉压落,将整座卧房围得水泄不通。

厮杀未歇,缠斗正烈,一道森寒短刃破风穿空,借着夜色掩护,径直穿透单薄的雕花木门,裹挟着夺命锋芒,直袭屋内墨清淮的要害。

生死咫尺之间,墨清淮神色分毫未乱。他手臂微抬,五指牢牢扣住床头雕花栏木,腕间运力,生生掰下一截坚硬木棱,反手疾掷而出。

木屑纷飞四起,短刃应声偏斜坠地,砸在青砖之上,撞出一串清脆冷冽的叮当声响。

一击落空,门外刺客杀意更盛,丝毫没有收手之意。

紧跟着,数枚泛着幽冷寒光的短刃接连穿门而入,角度刁钻狠戾,封死了墨清淮能在短时间里躲闪的所有退路。

此刻屋顶之上,暗柒被数名黑衣刺客死死缠斗牵制,分身乏术。余光瞥见暗器袭进屋中,他眸色骤然沉如寒潭,手中剑招陡然变得杀伐凛冽,不顾自身破绽,强行逼退近身敌手,欲冲破围堵,回身护主。

屋内危机悬于一线。

墨清淮抬眸,淡淡扫过破空疾掠的暗器。

就在暗器距他不过数尺、转瞬便能刺透皮肉的刹那,覆在他身上的薄锦被骤然被一股巧劲掀飞,素白锦帛凌空舒展飞掠而出。

素白锦帛凌空舒展翻卷,宛若一张宽大柔软的素色巨网,迎面稳稳兜住袭来的短刃。绵软布料层层缠绕、死死锁裹,硬生生卸去暗器迅猛的冲势,将刺骨凌厉的锋芒尽数消解。

锋利刃尖堪堪刺破布面,漏出点点森冷寒光,失尽冲劲,同锦被一同重重砸落在地。

见主人安然无事,暗柒不敢拖延片刻,唯恐刺客再寻空隙袭向屋内,当即沉腰运力,长剑横挥而出,凌厉剑气逼退近身两名刺客,借着反冲力道挣脱层层围堵,足尖踏碎几片屋瓦,纵身跃至墨清淮身前,横剑而立,周身杀气凛冽,戒备至极。

可方才杀伐不止的黑衣刺客,却在这一刻骤然尽数停手。

漫天刀光剑影瞬时寂灭,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厚重、步步逼近的甲靴踏地之声,沉稳冷肃,笼罩整座院落。

顾府数十佩刀侍卫火速集结,分列庭院四周,层层布防,壁垒森严,不留半分空隙。

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快步穿过人墙,大步奔至房门前,身姿一沉,单膝重重跪落:“府中潜入刺客,惊扰神医居所,属下值守失职,甘愿受罚!”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侍卫尽数垂首躬身。

气氛沉凝如冰。

墨清淮静立榻边,白衣素净,眉眼淡漠清冷,淡淡扫过众人。

命翊阁刺杀素来无痕隐秘,从不兴师动众、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且顾书义如今倾力护他,命翊阁断然不会此刻贸然挑衅、自惹麻烦。

能悄无声息绕过顾府层层明暗岗哨、重重巡防,直潜内院行刺,绝非寻常刺客可为。

听闻昨夜暗袭之事,顾书义当即气急派人彻查,他指节死死攥紧,转身朝着墨清淮,语气又愧又怒:“是我顾家防护不周,让您深夜遭此凶险。此番遇刺之事,顾某绝不姑息,必定彻查到底!”

府中明暗防线尽数放行刺客,寻常之人哪有这般权限。

压下胸中翻涌的郁气,顾书义郑重拱手致歉,诚恳万分:“罪责在我,还望神医海涵。”

墨清淮神色淡淡,未置一词,并无半分宽慰之意。

致歉过后,满心牵挂尽数落回榻上昏睡的花玉成身上,他眉峰紧蹙,面露浓重忧色:“神医,如今已是次日正午,为何他仍毫无转醒迹象?

墨清淮垂眸,目光落于榻上面色青白憔悴的花玉成。方才入内之时,他便已察觉异样症结。

“他体内,多了一层阴毒。”

“毒?”

顾书义闻言浑身骤然一僵,面色瞬间失色,眼中满是惊骇错愕,失声问道:“我日夜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怎会凭空生出毒物?”

念头转瞬通达,他瞬间想通其中所有关节。

眉峰死死拧起,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怒火翻涌滔天。他强行压下胸腔炸裂的戾气,再次对着墨清淮郑重拱手,沉声道:“劳烦神医费心了。”

言罢,他再无半分迟疑,转身疾步踏出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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